他话锋一转,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割。
「况且,诸位似乎都选择性遗忘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——百分之百完成的蝶隐技术,其操作复杂度超越现有所有能源与时空模型。联邦政府内,包括在座各位部门所属的所有菁英,无一人能够驾驭。能啟动它、运用它的,从始至终,只有它的创造者,程熵署长一人。」
他目光如刀,缓缓划过物种院长和能源枢长:
「本次听证会,已经证明了程署长并未滥用职权,他动用的是自己的私有财產。那么,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摆在眼前:即便今天你们通过了决议,将核心从我战略部『夺』走,交给你们物种院或能源枢……」
连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讽刺的弧度:
「到时候,当歷史线需要关键介入,当联邦存续需要蝶隐力量时,你们凭什么认为,一个被你们质疑心理状态、并试图夺走其财產的科学家,还会无条件地、尽心竭力地为你们服务?」
他直接将最残酷的现实拋了出来:
「他的财產,他当然有权决定,要不要用在诸位『认可』的政策上。」
最后,他丢出了那个无人能接的终极难题,目光却望向了深空司与时管局的方向:
「如果诸位对此安排仍有异议,坚持要按『公共安全』条例处置。那么,我建议,联邦可以动用档案库中那『七成』的蝶隐技术,集中各位部门的菁英,自行研究、开发,直至达到百分之百的完成度。届时,核心归属与使用,自然悉听尊便。」
会议室里落针可闻。
深空司的司长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:「不可能!」他脸上写满了对技术的狂热与现实的清醒。「那七成技术我们与量子署鑽研多时都难以突破,百分之百?连方向都摸不到!没有程熵署长,蝶隐就是废物!」
时空管理局的局长也缓缓点头,他看向连曜和程熵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,从之前的审慎摇摆,变成了清晰的抉择。他沉声道:「连曜部长所言,虽然直接,却是事实。技术的根源在程署长,强行剥离所有权与使用权,只会导致双输,甚至引发我们无法承受的系统性风险。我认为,由战略部保管,并确保程署长的合作意愿,是目前最符合联邦利益的方案。」
深空司与时管局的倒戈,瞬间打破了力量的平衡。
物种院长与能源枢长彻底哑口无言。他们还能说什么?指控连曜扣押私產?对方是委託保管。质疑程熵的心理状态?那谁来操作核心?强行夺取?且不说法理上已站不住脚,就算成功了,一个不配合的程熵,拿着核心也等于零,反而会彻底得罪深空司和时管局这两个实权部门。
高座之上,一直如同雕塑般的联邦总理,终于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深邃的目光在连曜坚毅的脸庞、程熵紧抿的嘴唇,以及台下神色各异的眾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他看到的,不是意气之争,而是冰冷的利益计算与现实妥协。连曜提供了一个虽然强势,但却能让联邦最大程度获益且维持稳定的方案。而物种院与能源枢的方案,充满不确定性与毁灭性风险。
天平,已然倾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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