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,牢牢锁定着那面看不见真相的山壁,与那片被精心照料的小小农田。
山林依旧寧静。
但一张无形的、温柔而谨慎的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
等待着那个或许归来,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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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之期,转瞬即逝。
驪山离宫前,车驾仪仗已备妥。玄甲卫士沉默肃立,黑冰台的影子们已无声散入四周山林与道路,清道警戒。一切都预示着帝王鑾驾即将返回那座权力与孤独并存的咸阳宫。
嬴政已换回朝会的黑红袀玄,冕旒垂珠遮掩了眉眼神色,只馀下紧抿的唇线与周身挥之不去的沉凝气场。他最后望了一眼层峦叠翠的山影,转身,准备登车。
就在此时,一直安静伏在车驾旁、宛若一座白色山峦的太凰,却猛地站了起来。
牠没有像往常那样,温顺地跟随在车驾旁或跃上特製的副车。而是横身拦在了嬴政与车驾之间,巨大的头颅低垂,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压抑的、宛如闷雷滚过的低吼。
「太凰?」嬴政脚步一顿。
太凰抬头,琥珀色的兽瞳直直看着嬴政,那目光里没有平日的依恋或威严,而是充满了一种近乎哀求的焦灼。牠张开口,小心翼翼地将胸前鹿皮袋里的布娃娃叼了出来,轻轻放在嬴政脚前的尘土上。
然后,牠开始急切地、一遍又一遍地舔舐那个褪色的布偶,彷彿要将自己所有的思念与确信,都透过这个动作传递出去。舔了几下,牠又抬头对着嬴政低吼,兽瞳不断地、明确地瞥向山林深处——那夜牠发现异状的方向。
吼声短促而坚持,像在说:那里!娘亲在那里!我们去找!现在就去!
周围的卫士与侍从皆屏息垂首,无人敢动,也无人敢揣测这头神兽反常举动背后的深意。
嬴政静静看着脚边的布娃娃,又看向太凰那双彷彿燃烧着无声火焰的眼睛。
他缓缓弯腰,捡起那个被舔得微微湿润的布偶,指腹拂过布料,动作轻柔得与他周身冷硬的气场格格不入。
「又在想她了么……」他的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,又像对太凰说。那语气里没有责怪,只有一丝深埋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疲惫与苦涩。
他将布偶递还给太凰,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平静:
「回去吧。」
叁个字,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僵持画上句点。他不再看太凰,转身,踏上车驾的踏板。
太凰僵在原地,叼着布偶,喉咙里发出不甘的、近乎呜咽的哀鸣。牠看看嬴政决绝的背影,又急切地望向山林,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,尘土飞扬。
就在这时,玄镜如幽影般悄然移至太凰身侧。他没有看太凰,目光平视前方,彷彿只是在履行护卫职责,嘴唇却以极细微的幅度翕动,声音压成一道仅容太凰听闻的气流:
「我已遣最得力之人,日夜守在那处。」
「若真是凰女大人归来,必不会错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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