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俞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蒋明筝转过身，声音还算稳，可心里已经尴尬得能抠出一整栋全新途征大楼。罪魁祸首杜国伟溜得比兔子还快，留下她和眼前这位浑身冒着“我不爽”黑气的老板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俞棐盯着她，那眼神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。他扯了扯嘴角，话像淬了冰的钉子，一句句往外蹦：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‘有发展的朋友’？谁啊？阴魂不散的前男友？斯文败类的大医生？”他嗤笑一声，语气里的讥诮压都压不住，“怎么，终于想通了，不陪你那个宝贝、笨蛋、竹马哥哥玩过家家了，蒋主任这是打算收心‘好好过日子’了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话一冲出口，俞棐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太过了，又刻薄又难听，完全不像人话。可他这会儿胸口堵着的那团火混着酸气直冲天灵盖，理智那根弦“啪”一声断了，根本刹不住车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看着蒋明筝瞬间冷下去的脸，心里那点后悔立刻被更汹涌的委屈和愤怒淹没，嘴上越发不饶人：

    &esp;&esp;“行啊，蒋主任，现在连通知我都省了是吧？怎么，下一步是不是该递婚假条了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婚假是劳动法规定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蒋明筝语气平板地纠正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规定的也得我批！”俞棐想也没想就顶了回去，像个蛮不讲理的小学鸡，“听懂了吗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去你的婚假！

    &esp;&esp;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。贱不贱呐！可一抬眼，看到蒋明筝那张没什么表情、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脸，他眼前瞬间闪过那晚在酒店房间里，自己低声下气、近乎哀求地问她“有没有爱过”，却只换来她沉默以对的狼狈场景。

    &esp;&esp;看，她又来了。总是用这种冷漠的、仿佛看跳梁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发疯，看着他失控，看着他所有的体面和骄傲在她面前碎成一地。心情好的时候，或许会抬手逗逗他，招招手，他就巴巴地凑过去；觉得烦了，就毫不留恋地挥手让他滚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召之即来，挥之即去。连条狗都不如。

    &esp;&esp;狗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俞棐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混乱的夜晚，在孔家花园昏暗的角落里，他近乎自虐地对她说过的话。那会儿他好像还心甘情愿当她的一条“狗”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现在呢？现在他连当狗的资格都快没了！人家要结婚了，该死的前男友，不要脸的斯文败类！

    &esp;&esp;一股混杂着羞耻、愤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攫住了他。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，试图用荒谬的规则竖起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：

    &esp;&esp;“途征禁止办公室恋爱！尤其是高管层！明文规定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话一出口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得可笑。这算什么？小学生划叁八线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没听说过这条规定。”蒋明筝答得飞快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在途征五年都没、有、听、说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