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氏明显被说动了。她唇瓣微颤，最终颔首：“好，一切看此后的变化。”

    一个民间女，竟知宫中夏狩动向，可想而知姜萝也不简单。

    季氏被说动了，谁不想飞黄腾达呢？特别是姜萝已经递出了登云梯了。

    第34章

    那一枚玉佩，经了季氏的手，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姜萝手上。

    她出门的事，折月和蓉儿不蠢，对外只字不提。

    很快临近了初夏，天气热起来，姜萝不再穿袄，而是改为薄纱衫裙，或是布面质感冰凉的绸衣。

    屋舍内的装潢也焕然一新，姜萝和陆观chao讨要了很多花色的布匹，还制了许多新样式的家具。花纹繁复华丽，就连花样子都是她挑灯夜绘，悉心教导工匠的。

    大有往后长住家宅里头的打算，令陆观chao格外安心。

    今日，陆观chao又给姜萝带了一箱笼的夏衣，还为她买了许多别致的头面首饰，甚至拎了一把她要的黄花梨仙鹤纹玫瑰椅。

    姜萝的心愿满足了，笑得见眉不见眼。

    高兴的同时，她还往陆观chao的白粥碗里添了一筷子炒好的酱瓜rou丝与酒糟鸭肠。

    明知陆观chao喜欢口味清淡，她还不怀好意地戏谑：“观chao尝尝看这个酒糟鸭肠，吃起来有点怪，但酒气回味无穷，很下饭的。”

    陆观chao无奈地饮下一口粥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和姜萝说：“过两日夏狩，陛下要群臣随侍，一同前往金山狩场。我会有几日不在家里，你一个人别乱跑。”

    姜萝故作不在意，闷头喝粥，没应声。

    见状，陆观chao道：“若是你乖乖的留府上等我，待回来的时候，我许你晒一些腊rou，以你的名义，送给苏流风，可好？”

    姜萝眼眸亮晶晶的，笑问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她那样欢喜，陆观chao瞧着不是滋味。但为了博美人一笑，他只能这样做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陆观chao叹气，“你该知道，我做了多少让步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的。”姜萝难得靠近陆观chao，主动抱了一下他的腰身。她能感受到陆观chao的脊骨微僵，紧实的腹部都在一瞬间变硬了，竟有几分无措。

    姜萝偷笑一声，缠绵地道：“多谢你，观chao。我希望你们能化干戈为玉帛，这样我才能报答先生的恩情呀。报了恩，我心里不藏事了，就能和你好好过了。”

    陆观chao喜欢姜萝的奖励，他不由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勾唇，道：“阿萝，我只有你了，别离开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姜萝拍了拍陆观chao的背，“给我猎兔子和梅花鹿吧！我想吃兔子rou，还想吃鹿筋丸子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必不教我的阿萝失望。”

    陆观chao喜欢姜萝和他提要求、谈条件，甚至愿意她肆无忌惮撒娇讨要礼物。

    因为那样，他仿佛和她近了不少。

    也好似他们的日子，还有未来。

    两日后，陆观chao真的启程离府了。街巷人声鼎沸，锣鼓喧天，那是帝王出行狩礼开的卤簿队伍。

    姜萝不得出府，她站在院墙一隅，踮脚张望。然而，一如前世那般，她目光所及之处，唯有光秃秃的墙角。白玉兰的花枝横来，一片片厚实的、微蜷的白瓣儿，朝天高翘，不屈不挠。

    她和前世一样，受困于府邸，举步维艰。

    不过这次，姜萝决定给自己找一点事做。

    她撩裙飞奔回屋里，跑太快了，险些被门槛绊倒。

    没等蓉儿出声来劝，姜萝已然喊了句：“在院子里设个庭燎来！”

    蓉儿疑惑地问：“夫人，您是要烤rou吃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！别问这么多了，快去吧！”

    蓉儿没法子，只能按照吩咐，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堆起庭燎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她看到姜萝抱起一团团簇新的衣裙，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径直丢入熏人的篝火里。

    大火顷刻间舔上那些华贵艳丽的织物，任它芝兰紫还是菊蕾白，统统被焚烧得一干二净，成了焦黑的灰烬。

    蓉儿被吓了一跳：“夫人，您这是做什么呢？好端端的暗花缎和三蓝布啊，要绣双面满绣不容易，大公子花了大价钱呢！”

    姜萝甚至是一天都没穿过。

    于蓉儿而言，真的很rou疼。

    哪知，姜萝只是笑，她迎着火光，任那团橘炽的火色烧进眼睛里：“可是，这些都旧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旧了？”蓉儿不明白。

    “都是过去的样式了。”

    蓉儿无奈至极，想到陆观chao反正有钱任性，他定会纵容姜萝糟蹋东西。

    她叹气：“没事，反正您要什么，大公子日后都会给您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姜萝只笑不语。

    她想，反正没有日后了，这些衣物没了用武之地，自然是旧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夏狩，礼部挑的日子好。初夏时分，城池里头溽暑炎热，临到山里头，又风凉气爽，很合适君臣山中漫行，把酒同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