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后悔也没有用。
不是他不愿意做刘公子的,是别人不许他做了。
多想无益,不想了。
他了解她的脾气,别人敬她一尺,她势必要还一丈,但要是得罪了她,她面上不一定怎么着,心里肯定要记一笔的,要么找机会还报,要么自此对得罪她的这个人收回真心,往后只付出假意来维持面上的和平,很自尊自爱的一个人。
他对她说了那些话,她肯定要恨他了。
恨吧,只要她能过得好,他怎么样都可以。
可是她又再次出现了,捧着盒手脂,小心翼翼地问他:“你的手还好吗?有没有冻到?这个是蛇油,很好的东西,他们都是用这个,说很好用,能防冻伤,我要了很多……给你涂一些,好不好?”
他本应大力挥掉她手里的盒子,然后再大声叫她滚,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,然而他将手递了过去。
他是自小安富尊荣,很不经冻的,连陪她玩一会儿雪都会伤到手指,成片地红,不住地痒。
这边太冷了,他的手早已经冻的不成样子,红得发透,像冬天吃的醋泡水萝卜。
她一看见,就泣不成声:“就知道会是这样……”
她挖了好大一块蛇油出来,先在自己手心化开,然后用手指头蘸着点到他手上各处,点完了,就一点点地抹开,许是太冷了,蛇油也冻住了,不好抹,她就执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嘴边,轻轻地哈气……
只是人的体温而已,却烫到了他,使他想要抽手逃离。
她不许,紧紧地攥住,用了很大的力气,把他的骨头都捏疼了。
“不要动……”
语气十分之哀切,恳求似的。
鬼使神差一般,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抚她的脸。
触手干,粗糙。
不是以往的光润凝滑。
使他清醒了。
整个人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该是这样。
所以他强硬地抽出了自己的手,不顾把她甩到了雪地上,站起身来踉跄着走了。
徐倩,商队领队的女儿,因前头照顾过病中的善来,同善来和何敬都是很熟的,见此不免要问: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你不是她的丈夫吗?那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?和她这样亲密,倒好像他两个才是夫妻一般,就是男的瞧着有点奇怪,很不领她的情似的。”
何敬正着脸,默然不语。
然而心里是气极了。
善来这种自甘下贱的举动,着实惹恼了他,不但恼,还恨,恨那个人是她的例外。
那时候,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,又冷又傲,真跟个天人一般,如今却一再低眉折节,实在叫他不忿,他真没瞧出那人有什么好来,哪里就值得她这样?
徐倩在他这里问不出话,于是直接去找了善来。
善来已然从地上起来了,低头轻轻拍身上沾着的雪泥,徐倩走到她身边,抬手帮她把左肩处的雪掸掉了,善来见状,低声和她道谢。
徐倩性子爽利,并不跟她拐弯抹角,直接就问她:“那个走掉的是谁?你和他似乎很亲近。”
和刘悯的关系,善来是不惧说的,而且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,要他避无可避。
“不瞒姐姐,我正是为了追他才到这边来的,不然何以吃这份苦受这份罪?他是我心爱之人,我们已有夫妻之实,只是前头发生了一些事,迫使我和他失散了,如今再见到,我是死也不会和他分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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