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真正的校园生活,并不如遥望的那般好。
原本引以为傲的手语,在这里不是完全无碍的工具。齐媛媛学的是全国通用手语,但班级刚组建不久,大多孩子还使用白河县地方手语,甚至镇与镇、村与村之间,都有些许不同。
她向郁北提出建议:“我们应该统一一下小孩的手语。”
郁北却回她:“不先读懂学生,怎么教他们?”
什么都必须在这里慢下来,佐以十倍百倍的耐心。
她每天都在努力,但每天都看不见明确的结果;
她越想证明自己,越被郁北的熟练衬得十分笨拙;
她以为自己会成为被需要的人,结果时常连需要本身都难以理解。
普校的同学还有明确的升学率,她在白河待得愈发迷茫,一眼看到头,也一眼看不到头。
她有一天跟瞿宵谈心:“不知道怎么回事,心里感觉很荒凉。我认真当老师了啊,也没有不爱学生,就是越来越不相信自己了。”
瞿宵说:“你们班小孩起码懂事吧……”她没有说完,说多了残忍,也很没品。
齐媛媛就这样离开了。
融合教育推行后,听障招生本来就在缩减,白河后来再没招到合适的新老师。
—
郁北呢。
郁北为什么会来?还一直不走?
陈青柠带着这个念头进入梦乡,睡前瞿宵反复跟她说,“没人觉得你离开就是失败,别说你了,我们办公室老师都换两个了,只是他们走得更体面”。
陈青柠闭眼前的最后一句,是喃喃质问,“你意思是我不体面吗……”
瞿宵微微笑。
她抓重点的能力还是一点没变。
—
还有一天就是周末,陈青柠决定把周五奖励给勇敢的自己,再翘一天班。
郁北同意她的申请。
她在微信里问:我这几天不上班,会扣工资吗?
郁北:当然。
陈青柠突然贪财:那你把我没收的500再转我一次。
郁北:想得美。
爸的。
陈青柠退出聊天框,想想又杀回去:我已经知道你们有30的津贴了!!!
郁北不理会这话,只问:想好怎么回班了吗?
陈青柠:当然是华丽返场。
郁北消失不见。
陈青柠已经拟好初步规划,只是不确定方法是否可行,她拍拍郁北头像:我能去你那吗?
郁北说:十分钟,我在回来路上。
十分钟后,没见郁北人,陈青柠用鞋尖轻踢他门板,眼巴巴等待。
又给他发语音:“老师,你再不来我就走了……”
他回过来一句:马上到。
刚要打字,过道口有长长的影子拐进来,陈青柠一眼认出来,开心地挥动笔记本。
她注意到他抱着一床被子,猜测:“你去收被子了?”
郁北走近了,只问:“来多久了?”
陈青柠瞬间佝偻装蔫:“一整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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