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场内不算喧嚣拥挤，氛围慵懒暧昧。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白玫瑰侧身倚在墙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文件里夹了一封密信，提及战前战后广州多家商号勾结宗族，操控物价、囤积物资。眼下战后审汉奸的风潮尚未落幕，这里面，藏着不少大鱼。”

    白玫瑰缓缓俯身凑近，看着她毫无防备的醉颜，眸光微暗，低头，含住了她的唇。

    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阿香面前，语气认真：“战后基金的深度报道，你有没有兴趣接手撰写？”

    阿香看着杯中色泽透亮的酒液，微微狐疑，软声开口：“玫瑰姐姐，我想喝你那杯。”

    见她走来，白玫瑰抬眸轻笑，主动迎上前：“凌大记者，放心，今天可不是来找你喝酒消遣的。”

    次日，报社。

    阿香端过她的酒缓缓喝下，入口是清甜的果味，温和不烈，毫无酒水的辛辣感，可酒液滑入喉间片刻后，醇厚的酒劲缓缓翻涌上来，燥热顺着四肢蔓延全身。

    周遭众人兴致渐起，斗舞、唱曲、行酒令，氛围愈发热烈。

    夜里九点，北角丽池夜总会。

    随后她直起身，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，笑意缱绻又张扬：“果然，尝着确实不错。”说完，她抬手落在阿香腰间，想要将人从卡座里扶起带走。

    阿香眸色一凝，颔首应下：“资料我先带走研读，有疑点再找你对接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，这位是凌见香，凌大记者。”白玫瑰笑着介绍众人，随即给酒保递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白玫瑰笑意浅浅：“我只想要有人敢把这件事，完完整整、公之于众地写出来。”

    白玫瑰在旁不紧不慢补充：“汇丰、渣打以及多家英资洋行均参与其中，我手里有官方往来信函副本，还有不少不便邮寄、需要当面核对的原始文件。”

    阿香落座后，二人立刻切入正题，细致核对稿件所需的所有细节，白玫瑰知无不言，条理清晰。可聊着正事的间隙，一轮轮调制好酒不断送上桌，推杯换盏从未停歇。

    白玫瑰看着醉倒的人，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笑意，抬手示意酒保再调一杯特调酒推过去。

    聊到尽兴处，白玫瑰端起酒杯，看向阿香：“我敬你一杯。”

    酒水很快摆满桌面。

    白玫瑰一身剪裁利落的西式职业裙装，长发一丝不苟盘起，褪去了夜总会的妩媚张扬，多了几分干练精致，手里稳稳捏着一份牛皮纸文件夹，气质全然不同。

    阿香抬眼看她，目光锐利：“你想要什么回报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偏偏选我？”

    突然一只微凉的手骤然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沉稳，不容挣脱。

    阿香抬手翻开文件浏览，里面是条理清晰的项目资料。

    “够索？别讲笑，你觉得这样就值得我接下？”阿香微微挑眉。

    阿香垂着头，嘴里含糊地喃喃自语，断断续续揪着残存的记忆：“兴隆坊……广州商号……物资管控……”

    阿香被气氛带动，渐入佳境，入局参与玩乐。一杯接一杯，一轮接一轮，清甜的酒液麻痹了神经，酒劲层层迭加，不知不觉间彻底醉意上头。

    白玫瑰坦然爽快，换过来仰头饮尽杯中酒，将空杯推到一旁。

    白玫瑰抬手，轻轻替她摆正歪斜的记者证，眼底带着欣赏：“因为你够大胆、够专业，最重要的是，你够索（美）。”

    她撑不住醉意伏在桌面，脸颊绯红，眼尾泛着迷离的水光，眼神涣散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
    sherry不知何时静静立在卡座旁，眉眼冷淡。

    白玫瑰早已组好局，卡座里坐了数位生面孔，皆是圈内做新闻、跑时政的从业者。

    阿香刚走出电梯，目光一瞥，便看见前台处立着一道明艳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别等疑点。”白玫瑰弯唇一笑：“今晚九点，老地方丽池。有些机密细节，不适合在报社公开谈论，我们当面细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