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沉老国公只说，北漠前锋数次逼近城下，却没有立刻攻城，似乎仍在等待后方命令。」

    「沉廷岳可曾在军报中提起北漠兵势异常？」

    「军令若不明确，前线将领便可能各自判断。」

    承元帝没有立即决断。

    「无论北漠另有何种意图，三城皆不可弃。沉家既受朝廷重託、世代统领玄甲军，便有守土之责。」

    秦崇岳问：「皇上，那三城守军……」

    「无论发生何事，皆不得后退一步。」

    秦崇岳淡淡道：「太傅久居上京，并未亲临北境。战场局势瞬息万变，只凭一封军报便猜测北漠另有战略，未免过于谨慎。」

    承元帝看向军报。

    「兵部立即增派斥候，查探北漠后方所有兵马动向。」

    可若周太傅的猜测为真，北漠以二十万大军牵制玄甲军，背后或许还藏着另一支兵马。

    韩世忠躬身。

    秦崇岳的声音依旧平稳，语意却不容退让。

    如果秦崇岳所言无误，三城一旦后退，北漠铁骑便会直入大雍腹地。

    「数量不明。」

    「北漠骑兵向来擅长佯攻与突袭。如今前线军报只确认三路兵马逼近三城，尚不能断定那便是全部主力。」

    北漠若想绕过三城，便要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穿越山谷。

    无论选择哪一方，代价都可能是北境无数百姓与将士的性命。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落下，殿内气氛骤然沉重。

    周太傅看着秦崇岳。

    「皇上只命守住，不命死守？」

    周太傅道：「二十万大军已至城下，却迟迟没有攻城，便是最大的异常。」

    「京营提前整备，各州守军原地待命。未得朕的旨意，不可擅自调动。」

    「沉廷岳统领玄甲军多年，知道何时该战，何时该调整兵力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更应查清，而不是急着下令死守。」

    「皇上，周太傅的顾虑不无道理。」

    「若敌军真正目的不在三城，而在三城之后呢？」

    「皇上，战事当前，军心最忌动摇。」

    周太傅指向三城之间的道路。

    承元帝问：「兵部可掌握北漠后方动向？」

    「老夫没有这样说。」

    承元帝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「先传旨沉廷岳，务必守住三城，同时查明北漠主力去向。」

    周太傅看向他。

    秦崇岳却道：「也可能只是等候粮草，或想使玄甲军自乱阵脚。」

    「老夫只是认为，朝廷不应在尚未看清北漠兵势以前，便以一道死令绑住玄甲军的所有调动。」

    「有多少？」

    秦崇岳转向承元帝。

    秦崇岳平静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可战场之上，最不能忽视的，往往正是看似不可能之事。

    「若朝廷此时仍未明确下令，沉家便可能因局势不明而分散兵力。北漠若趁机攻城，后果不堪设想。」

    「秦卿认为有何不同？」

    秦崇岳道：「正因沉家世代掌兵，朝廷的命令才更不能含糊。」

    「臣请皇上立即下旨，命沉廷岳率玄甲军死守三城。」

    「城池若失，数十万百姓便会落入北漠之手。」

    承元帝抬眸。

    承元帝看着山河图。

    「臣遵旨。」

    秦崇岳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太傅认为应该让沉家撤军？」

    周太傅道：「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，三城之外毫无危险。」

    「至少眼下，朝廷没有证据证明北漠还有其他兵马。」

    「世上没有绝对无法通行的路。」

    「只要三城不失，北漠便无法越过北境防线。」

    韩世忠沉吟片刻。

    韩世忠重新翻开军报。

    周太傅并未动怒。

    「北境大雪，斥候送回的消息十分有限。最后一封情报只说北漠王庭附近仍有兵马调动，去向却无法确认。」

    殿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两人各执一词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他走到山河图前，目光沿着北境山势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韩世忠低下头。

    天狼谷以南，除了三座主要城池，还有数条极少有人通行的山道。其中一些路线已多年未曾出现在正式军图上，冬日更是积雪封山。

    「正因战场局势瞬息万变，才不能只看眼前三城得失。」

    「守土不是死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