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斯尧的眼神变得落寞、黯淡，她看着左岳鸣，失望道：“以前，未经我的允许你都不会随便进我的房间，现在却为了讨好别人，连尊重我的原则都抛下了，我对你很失望。”

    左岳鸣看到王瑾瑜在自己女儿面前如此低声下气、惶恐不安，心里很不是滋味，他看向左斯尧，安抚道：“尧尧，你要怪就怪爸爸，是爸爸出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左斯尧心道：财迷是肯定的，“小”就不至于了，以前她是毋庸置疑的温暖小棉袄，现在嘛，她是时不时会漏点风的大棉袄。

    这件事就算揭过了。

    说完转身走回客厅，气呼呼地在客厅沙发坐下，脸上怒意分明。

    左岳鸣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说道：“撇开经济压力这些现实因素不谈，我知道，现在很多年轻人追求自由，想要活得自由自在，害怕被为人父母的责任束缚，害怕生活围着孩子转耗费大量精力，所以就不想生养孩子，这些我都理解。

    左斯尧没吭声，但顺从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，跟着左岳鸣出了门。

    这副跟他置气的模样还是跟小时候如出一辙，左岳鸣反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气，从前一直被前妻诟病他把女儿养得太过傻白甜，但他始终觉得人保有所谓的傻白甜未必是坏事，傻白甜意味着她乐观善良，不为小事斤斤计较，也不会耍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儿。

    左斯尧冷嗤，“昨天在我房间办公，今天是不是就能在我房间睡觉？明天是不是就能霸占我的房间，彻底鸠占鹊巢？”

    左岳鸣放缓了语调，好言劝说：“爸爸跟你保证，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有下次，你要是不放心，我就给你房间上个锁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！绝对不会的！”王瑾瑜几乎是哭丧着脸，姿态放得低无可低，“对不起斯尧，我保证，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！”

    “嗯，该是我的，绝不能让人觊觎。”左斯尧霸气道。

    父女俩但凡闹别扭了，就脱离当下压抑的环境，一起出门散步、透气，这是他们多年形成的默契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了小区，沿着马路慢慢走着。

    左岳鸣看着女儿板着脸，显然非常不高兴，也帮着解释：“尧尧，昨天确实是淮川突然有工作要处理，家里没个安静地方，我就让淮川去你房间。”

    但是，人在任何状态里都会有腻的一天，当你走过半生，很多东西都体验过了，对世界也没什么探索欲了，你可能会陷入另一个循环里，生活毫无波澜，一潭死水，那时你会感到一种极致的无聊，而生养孩子，有了牵挂，某种程度上可以帮你消解人生的虚无。”

    夜幕低垂，虽没上午那般被炙烤的感觉，但走了一段路后，身体也被烘得热腾腾的。

    这画面让左斯尧心中微微一动，她忽然开口，问身旁的父亲，“爸，如果我一辈子不结婚，也不生孩子，你会支持吗？”

    梧桐树下，马路边，一位年轻妈妈正推着婴儿车慢慢走着，左斯尧经过时，转头看了一眼，婴儿车里躺着个白嫩嫩、肉乎乎的宝宝，挥舞着小胖手，咿咿呀呀。

    左岳鸣看着她，笑着又轻轻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左岳鸣一怔，停下脚步看向女儿，发现她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左斯尧瞥了他一眼，随即别过脸去。

    “说实在话，我不支持。”左岳鸣郑重道。

    左岳鸣被她这最后一句给逗笑了，无奈又宠溺地叹了一声，“小财迷，以后都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我接受你的道歉了。”左斯尧其实已经差不多气消了，顺着台阶下来，“上锁倒是不用了，反正你以后记得没我的允许，谁也不能进我的房间，你的房子我也有份的！”

    左岳鸣见状，赶紧追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走，”他走到女儿身边，语气温和，“陪爸爸到楼下散散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