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元霁打断她：“消息未必能递出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整个人也一直紧绷着，又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，要说半点不怕自然是假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好在她还认得山路，只要挨到天亮，等她体力稍微恢复些，即便守卫没有寻过来，她自己也能出去求救。

    &esp;&esp;待令莺理清思绪，正想握住他的手安慰两句的时候，元霁却忽然开了口，话里透着凉意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后悔来寻朕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愕然地看着他，她此刻疲惫不堪，浑身酸疼，手臂上的伤口也不及处理，突然被这么一问，心底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，忍不住急道：“陛下为何要这样想我？我那时候只怕你被困在山下，想也没想便往下爬，后面还一路滚了下来……我若要后悔，从一开始就不会来了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沉默地听着，盯住她发辫里的枯叶，及身上被树枝勾破的衣裳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像是在说谎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还当她是另行寻的路，却不想她如此胆大，夜里的雪坡也敢直愣愣往下爬。

    &esp;&esp;无论是出于虚无缥缈的情意，亦或是随口许下的誓言，都不该有人甘愿做到这种地步才对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果真是蠢笨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如此说来，若是旁人摔下去，你便不救了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话不是这么讲，”令莺想着方才的惊险，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：“可我又不傻，自然也会怕……若不是陛下，我就不这么死心眼往下爬，而是去寻别的路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抬手抹了把脸，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，心底那股恼火和委屈怎么都压不住，索性别过身去，不肯再看他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极力忍着不哭，可睫毛仍被泪水浸湿，黏成一缕一缕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看在眼里，伸手将她下巴轻轻抬起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双泪眼盈盈望着他，他忽然有些想笑，语气也缓和下来：“莫要哭了，朕若不信你，当初又怎会赠你发簪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话脱口而出，他自己也微微一怔，不知怎的就这么说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仍闷闷的不吭声，元霁只得耐着性子哄她，指腹缓而轻，拭过她湿润的眼下：“脸都哭花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