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元霁再开口，语气里显而易见带着讥诮：“装睡也不知把嘴擦干净。若再赖着不起，敢弄脏朕的龙床，立刻便去院子里蹲着洗被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如此反复两三回，令莺闷热得有些心浮气躁，撑起身又喝了两口牛乳，躺回去时，还悄悄将一截小臂伸出被外透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待她隐约明白他的意图，浑身顿时烧得发烫，躲闪着急忙说道：“陛下要做什么，我、我头还晕得很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窗外风雪欲来，殿内却暖如阳春，案边一尊博山炉吐纳着袅袅香雾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呆了许久，才有些自暴自弃地缩回被中，埋着脑袋什么也不愿问，模样活脱脱像兽苑里那只从西域进献过来的鸵鸟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手臂悬在外面不敢再动，愈发鸵鸟似的装睡，只感到那步子停在榻前，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，久久未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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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然而紧接着，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，越走越近，熟悉得令莺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眸中掠过一丝不自在，却快得像是她的错觉，随即理直气壮道：“自然是你昨夜神智不清，一挨枕便晕了过去。朕是瞧你可怜，才饶你这一回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所谓刑无等级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，不过是古籍上几行供人仰望的字罢了。他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，宗室本就是皇权的一部分，决计杀不得，即便罚得过重，也难免会引得宗室动荡，彼此猜疑，可皇兄还是这么做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明月隐隐觉出些异样。直至侍女悄悄去了趟不远处的兽苑打听，回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在被按进他怀里之前，令莺仍是茫然的。她能觉出元霁情绪并不好，方才还要罚她去洗衣，自己慌慌张张想下床，可他又不准她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宫女听见动静，忙上前将被子压好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闻言慌乱地爬起来，用袖子一抹嘴角，光着脚就要下榻：“我没有想弄脏，我也不知为何会睡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御医开的方子有安神之效，她迷迷糊糊吃撑了，才发觉四周陈设华雅古朴，竟比从前所住的温室殿还要精致数倍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半梦半醒地躺着，总觉身上被褥过于沉重，想也未想便踢开一角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握住她的脚踝，凉凉一笑：“你行刺广阳王一事，朕还未发落，又敢喊头晕了？若真晕，如何能吃下那许多东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一大早醒来，先用了些汤饼，瞧见牛乳，更是仰头咕咚咕咚连喝了两盏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此事本因宫女而起，然而宫中却未处置任何宫女，反倒是广阳王身边的侍从，大多遭到重惩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并未许她爬起来，伸臂将她按回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一回，似乎无人再来管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蓦地瞪大湿漉漉的双眼，似是一时未能相信，随即强忍住泪意，起身便去显阳殿寻皇兄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一下子被推回床上，连脚都不知该往哪儿踩，圆润的脚趾无措地蜷着，下意识解释道：“不对，我像是在车上晕的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片刻，那人仿佛俯下身来，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，不轻不重地抚摸她的唇角，像是在擦拭什么，却让令莺头皮麻了半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却不理会，径自坐下脱了靴，翻身便上了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