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噗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响起，闷闷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很细微，但巫有听到了。她的目光落在它的腿上，它的两双腿都中了弹，血液汩汩流出。可此时此刻，从创口中流出的，却不仅仅只是血液，而是一缕缕泛着幽蓝冷光的水丝，它们在冰面上如培养皿中的菌丝般蔓延铺开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“噗”的闷响，则来自于它的皮肉之下，它本身就柔软的躯体内，骨骼开始弯折、错位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仅一瞬光阴，它的血肉便骤然塌陷，苍白的皮肤也紧跟着陡然软化，湿重的发丝疯涨着缠绕上自己的躯体，融入其中，骨骼与血肉交融，又由发丝链接，共化为一滩似水非水的流动之躯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我去！”有人惊呼，“这玩意还有二阶段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水生异种在飞速扩张。

    &esp;&esp;交缠着的流动之躯承受着火焰与子弹，化为斑驳的光影，配合着身体的不断变形，偶尔恍似人形，偶尔又只是一团没有形状的烂泥，它向上生长、向外弥散，每一寸都流光溢彩。

    &esp;&esp;扩张到长宽高的最大活动幅度都在十米以内时，它终于停了下来，混合在半透明水体中的色泽渐渐开始分层。

    &esp;&esp;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巫有仰起头，看着眼前无法被精准描述形状的、扭动着的半透明水体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看到了沉底的黑水，那是由发丝纠缠着的怨恨，看到了浮于上层的晶莹亮白光圈，那是由眼睛化作的凝视，一颗异能宝石在其中悬浮游荡。它的每一部分都由幻想构成，上半身清明如月光，下半身诡谲似暗潮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而于其中，是无数濒死者的最终幻想。

    &esp;&esp;痛苦的、绝望的、快乐的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幻觉一道道覆上巫有的精神，她早有防备，尚能分清，没有走入其中，可环顾四周，已有执法者着道，储绍的虹膜边缘浮现出一道明亮的光圈，他怔怔站在那里，天罗地网终究成为了他自己的牢笼，人人均将堕入迷幻。

    &esp;&esp;温度持续走低，直坠的湿雪渐渐片片分明，悠悠荡荡落下，轻贴在那凝胶般的流动之躯上，缓慢化开、蜿蜒而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融化的雪，比雨更像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