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长费心了，老教授们也费心了。

    林振华微微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让大家跑跑米勒老师的重复性研究，看看数据是否像他说的这么完美，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还有模拟考试的。

    江河乖巧地接过论文，开始翻看。

    为了还原真实的学术质询环境，周德明语速非常快。

    一旁的傅云舒教授，同样是全英文提问：

    周德明点点头，也没有在这上面深究。

    溥仪是个鉴宝大师，常只需要一眼便能辨别出来藏货的真假。

    别人问他怎么做到的。

    周德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小江，这是米勒团队近期在《柳叶刀》和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上发表的几篇得意论文，主要集中在急性胰腺炎的炎症风暴阻断机制上。”

    周德明放下茶杯，有些意外：“看完了？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但想了想，在目前的国际学术环境下，这似乎确实是最稳妥的……

    数据大概率经过修饰，甚至存在针对性剔除不利数据的美化行为。

    “江医生，我仔细阅读了您的论文，您的团队声称在回顾性队列中达到了0915的auc，但作为一个立足于多变量分析的模型，您如何证明您的算法在面对不同人种、不同地域的外部验证集时，不会出现过拟合现象？”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之后，他突然道：“傅老，这篇关于早期干预阻断炎症因子的论文，米勒是一作？”

    先存着吧。

    论文过于完美。

    江河用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秒答：

    简直就像是自己写的一样。

    很犀利的开场。

    溥仪只是回答：“和我小时候看过的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现在只是直觉层面的怀疑。

    教授们你一言我一语：

    就如同传闻一样。

    专业词汇毫无凝滞，发音似乎比自己还要标准。

    江河对数据极度敏感。

    他虽然觉得这种投其所好的做法有些憋屈。

    傅云舒点头：“对，这是他今年评价最高的一篇论文，不仅拿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（nih）的基金，还被多次引用。”

    正好自己去美国这段时间，实验室也不能闲着。

    怎么说呢。

    江河心中一暖。

    懂进退，明得失。

    傅云舒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论文，递给江河。

    “不仅要读懂，还要把里面的一些核心论点记下来，到了座谈会上，在回答提问的时候，你可以适当引用米勒论文里的话，投其所好，这样一来，伸手不打笑脸人，他就算想刁难你，也不好做得太难看。”

    虽然还是有点中式英语的口音，但教授已经尽力了：

    回答得太得体了。

    谁质疑谁举证。

    “抓了抓核心数据和结论，回去再好好研究。”江河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他点头道：“您请。”

    炎症因子阻断后的反应曲线，动物模型的存活率对照，每一个点都很完美。

    手里的这份论文，看着总感觉……太顺了？

    “感谢您的提问，关于过拟合的担忧，我们在建立模型之初就已经纳入了考量，我们的底层架构采用了带有惩罚项的正则化逻辑回归（s），并结合了十折交叉验证，更重要的是，在您看到的0915的auc背后，我们在算法中剔除了单纯依赖局部人群特异性指标的权重……”

    高情商，西格玛（bhi）。

    江河现在的感觉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作为08年这个时代的真大佬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就跟当年溥仪有点像吧。

    这年轻人！

    “好，理论看完了，咱们来点实际的，小江，从现在开始，我不说中文了，你把我当成巴尔的摩会场上坐在第一排的那些美国老教授。”

    江河：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江河合上复印件，道：“老师们，我看完了。”

    但江河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江医生，回到机制层面，刚才您看过了米勒教授的论文，米勒教授提出，在急性胰腺炎早期，阻断tnf-α（肿瘤坏死因子-α）和il-6是控制炎症级联反应的关键，而您的预测模型中，这几个经典指标的权重似乎被刻意调低了，您是在质疑霍普金斯团队的病理生理学共识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回去之后，好好研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