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只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、血液流动的嗡鸣,甚至肠胃蠕动的细微声响。
再硬的嘴,再强的心理素质,在这种环境下,也很难撑过四十八小时,精神崩溃是大概率事件。
很显然,赵永贵听过那地方的名号,哆哆嗦嗦道:“我……我说的……都是真的。我真的不明白……你们在讲什么……”
陈彬狐疑地看了赵永贵最后一眼,不知为何,心中对于潘风外逃的焦躁感慢慢散去。
直到他被预审警员带出审讯室,送往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滞留室,陈彬心中的思绪却并未平息。
方才审讯中,赵永贵那种在巨大压力下,对【金钱交易】指控近乎本能的、基于【没钱】的辩解,以及提及【赵显德】时复杂难言却最终否认的反应,像两块拼图,在他脑海中与之前调查的诸多碎片反复碰撞、组合。
直到观察室的门被推开,副支队长王志光走了进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才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。
“小陈,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
王志光看着他,递过一支烟:“郑大那边刚刚传来确切消息,经过反复比对和专家复核,从爆炸现场死者体内铁片上提取的残缺指纹,与潘风出租屋内找到的那些铁片上提取的指纹,认定同一。
可以确定,潘风就是直接制造、并很可能亲手安置了那个爆炸装置的人。
就算从赵永贵这里套不出线索,我们也可以对潘风下通缉令,进行抓捕,你不要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。
就像你先前说的,一个案子靠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,潘风哪怕真的逃到天涯海角,全国警方协力,总有一天能抓捕归案的。”
陈彬接过烟,就着王志光的火点上,深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点了点头。
“嗯,技术认定出来了,这是好事,锁定了一个直接行为人。”
“你这话的意思你在想什么?”
“王支,我刚才在想赵永贵最后那几句话。”
“哦?他说什么了?家里钱都是沈文竹管,他没钱?”王志光也点着烟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对,就是这句。还有他拼命否认赵显德是自己儿子时的反应。”
陈彬弹了弹烟灰:“我好像……抓到了一点之前忽略的东西。
刚才赵永贵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,反复强调他没钱,家里财政大权在沈文竹手里,每天只有十块零花。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或者至少大部分是真的……”
王志光立刻明白了陈彬的暗示,眼睛微微睁大: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如果赵永贵经济上真的被沈文竹卡得这么死,那他偷情、养情妇、还有私生子赵显德……这么些年,开销从哪来?
光孩子上学、生活就是一笔不小的钱。沈文竹……她难道一直知情?甚至……默许了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陈彬缓缓点头,“木场工人说,沈文竹不能生育,这在农村,尤其是在赵永贵这种传统观念深、又好面子的男人心里,是天大的事。
沈文竹自己可能也心怀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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