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他的时候,一直劝我冷静,看了我的化验单,说我还在潜伏期,如果配合药物治疗,好好控制,再活个二三十年,活到六七十岁,也不是没可能……
现在老实交代,我或许还能看在你们配合的份上,跟检察官、法官说明情况,保证你们在监狱里最后这段日子,能稍微好过一点。
何宽就拉着我,去见了曹恕……求曹恕给我们一条生路。
说完,陈彬甚至不再正眼看何宽,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。
他把目光转向吕鑫,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:
他们以后怎么办?
“我……我说!我都说!”
你死了,一了百了。
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!工作、上学、过日子,哪一样不难?
吕鑫抬起浑浊的泪眼:
我当时……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了!
那天下午,就是8月8号下午,是我第一次帮曹恕送货,去荣昌街另一个黑档口,把货交给下家。
可你老婆呢?你孩子呢?
老婆孩子沾上了污点不说,就说因为自己这次被抓、导致整个组织被端,而遭到曹恕同伙或其他利益相关者的疯狂报复!
祁大春手臂肌肉贲起,腰腹发力,毫不费力地将软成一滩烂泥的何宽从地上直接提了起来,像拎小鸡一样摁在了地上:“蹲好了!”
“我承认……89年8月8号那天晚上……我和何宽……我们根本没在喝酒!
陈彬眉头紧蹙:“为什么这么久?交个货需要一整夜?”
少受点罪,走得也……稍微体面点。不然……”
就这桌上、屋里搜出来的这些东西,还有你们刚刚交易被抓现行,足够你们俩枪毙十回都不止了!
我哪还有钱买那么贵的药?
你死了,总得给他们留条后路,铺一铺将来的路吧?
何宽听到吕鑫竹筒倒豆子般吐出这些,心中一丝侥幸和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。
他没有说下去,但冰冷的眼神说明了一切。
我们……我们就在荣昌街,在、在交货!帮曹恕送货给下家!”
何宽让我也赶紧去检查。
我……我当时还笑他,是不是在外面乱搞得了脏病……
我……我当时就傻了,脑子一片空白。
可……可我因为吸毐,家里的钱早就被我败光了!
“吕鑫,你跟他不一样。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。
陈彬的话没有说得很明白,但吕鑫听明白,他听懂了,也彻底崩溃了。
“那天……那天我印象太深了……前一天,8月7号,何宽慌慌张张找到我,说他去医院检查,查出来得了艾滋!
第二天,8月8号,我提心吊胆去了医院……结果……结果查出来,我也是阳性!
曹恕说,想活命,想有钱买药,就得跟他干,帮他做事。
到那时,家破人亡都是轻的……
自己贩毐,死刑无疑。
“从……从那天下午一直到……到第二天天快亮了,早上五六点才……才晕晕乎乎地回去……”吕鑫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悔恨。
至少,别让他们因为你造的孽,后半辈子都活在阴影里,甚至……”
吕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颤颤巍巍地开口:
我提了把菜刀就去找何宽,想杀了他!
“几点到几点?”陈彬不顾其他,继续追问吕鑫,语速加快。
旁边的祁大春反应极快,在何宽身体刚失去平衡的瞬间,已经一个箭步上前,一把揪住了何宽后脖颈的衣领,没让他完全瘫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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