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他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青年关好门，目光在陈彬等人身上扫过。

    刘砌放下扳手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，伸向王志光和陈彬，眼神坦诚：

    “王支，陈大，你们好，你们也叫我小刘就行。”

    洛明市，康宁县，南街村口。

    “小刘你好，麻烦你了。”王志光握了握手，感觉对方手掌粗糙，布满老茧，是干惯了体力活的手。

    此时已是深夜，修车铺早已关门，但里面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“王支，陈大，那我就直说了。

    “既然要伪装成外地来找活干、找【便宜劳力】的矿主或者工头，我们现在这副样子，不是正好吗？

    所以，不少黑着干的，就在人力上动心思。

    主要是些残疾人，傻子、聋子、瘸子……

    要么……就买人。

    “杨队，这么晚了？”青年侧身让开。

    王志光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腰，苦笑着摇了摇头：

    这些人便宜，但风险大，指不定哪个就是逃犯，或者嘴巴不牢，哪天跑了出去乱说，容易出事。

    卷闸门哗啦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，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了一下，看到是杨开岳，才将门完全拉开。

    或者从更偏地方骗来、拐来的。

    修车铺不大，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，进入正题：

    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、留着板寸、皮肤黝黑、身材精壮的青年站在门内，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。

    “小刘，给你介绍一下，”

    杨开岳带着陈彬四人走进屋内。

    要么招黑工——就是那些没身份证、或者身上背着事、不敢见光的外来流民。

    杨开岳指了指王志光和陈彬，

    走吧，抓紧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小刘，这几位朋友，想打听点‘路子’，关于那些黑工的事情，你门路广，帮忙给指指道儿？”

    不过……你说得对，干咱们这行的，有时候这身邋遢相，就是最好的掩护。

    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挂着【老刘修车铺】招牌的简陋门面前。

    “杨队，谢谢好意。不过，”

    舟车劳顿，一脸疲惫，这才像真正为生计发愁、四处奔波找门路的人。

    一般这种黑矿，两条路：

    杨开岳示意大家坐下，修车铺里只有几张破旧的凳子和一个油腻腻的桌子。

    “小陈啊，你还真是不把我这把老骨头当人啊。

    “杨开岳。”杨开岳低声应道。

    王支，陈大，这是刘砌，你们叫他小刘就行。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那咱们直接进入状态。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一个人，他对这一片‘门儿清’。”

    杨开岳见状，也不再多劝，眼中流露出对这群同行雷厉风行作风的赞许：

    刘砌闻言，眼神微微一凝，再次仔细打量了陈彬他们一番。

    “不麻烦，杨队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刘砌语气很实在，转而问道，“杨队，这次是……”

    太光鲜了，反而惹眼。”

    正经开矿，手续、成本都高。

    “这两位是外地来的公安同志，王支，陈大。

    杨开岳敲了敲卷闸门，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：“谁啊？打烊了！”

    但这个提议被陈彬婉拒了。

    南街村，说是一个村，实际上这属于县城比较中心的位置，离县政府和县局只有几公里，旁边就是客运站。

    咱们康宁这边，情况特殊。

    陈彬拍了拍自己沾着灰尘的外套，又指了指同样面带倦容、衣冠算不上齐整的祁大春、袁杰和王志光，

    祁大春和袁杰年轻，精力旺盛，对此毫无异议，反而觉得有些刺激。

    金矿多，想发财的人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