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觉得,蒋峪不会懂,因为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共情自己。
蒋峪摸了摸我的头,他什么都没说。
蒋峪问我,难过的时候,有没有想到他?
因为比起争论这些,更重要的是先处理我小腿上的蚊子包。
蒋峪神色如常,他帮我解决了剩下的酒,丢垃圾,拎包,和我走出去。
等我开口是不可能的,我们从餐厅出来以后,蒋峪已经哄好了自己,他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还给我?”
用尽全力,我也不过是想做一个快乐的人,怎么就这么难呢?
道歉是一种狡猾的逃避,显然我和蒋峪都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蒋峪涂完了花露水,他扣上盖儿问我: “好了,看看还痒不痒?”
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。
然后我就得到了一个冷脸买饭,冷脸收拾餐余垃圾,冷脸帮我做一切的男朋友。
他叹了一口气,轻巧地攥住了我的心,但我也不想说话了。
断联让蒋峪有些焦虑,他担心我的安全,而我又是一个什么都好憋在心里的主儿,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难搞呢?
我问蒋峪是不是生气了?
蒋峪让我不要岔开话题,但我坚持,他很无奈地说有点,“你出门不用手机,我联系不上你,也会担心”
我下意识道歉,成功噎了蒋峪一下。
我和我爸抗争的结果,次次以电话轰炸结束,我把手机关机放进包里,只拿着校园卡在学校晃悠了一天。
但蒋峪情绪不高的更多原因是,他觉得自己不被信任,因为我什么都不跟他讲,宁愿自己忍着。
直到走到有路灯的地方,我才看出蒋峪不太开心。他抿着嘴唇,一句话也没和我说,在得知我从早到晚什么都没吃之后,直接带我去了餐厅。
我感到很无措,每当面对有可能发生的冲突,我的第一反应是逃避,因为在我二十年的成长经历里,只有沉默是最安全的。
现代人没有手机和失联无异,但世界少了一个我,果然照样转,除了蒋峪,几乎没有任何人会在意。
我发现,我确实是一个不会处理亲密关系的人。
“看你表现。”蒋峪认真想了一下,但很快就毫无原则地说:“明天行不行?”
他很快回来,一手拎着一瓶蓝色的花露水,另一手提了一盒水果,是给我解酒用的,因为我感觉有点头晕。
我坐在一处台阶上,等蒋峪去学校超市买花露水。
我是带了电脑出门的,只是因为心情太差了,一下午什么都没干。
“对不起”
实话是没有,在和我爸吵完架以后,我谁都没想,只想原地消失,但看在我和蒋峪之间气氛尚好的份上,我还是扯了个谎,说有。
这个人是自带点幽默在身上的,因为我们早就约好了明天晚上要去学校西门吃烧烤。
蒋峪联系上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,我喝了几罐冰啤酒,坐在我们散步时会路过的长椅上,一边喂蚊子,一边玩手机。
至于我包里剩下的啤酒,都被蒋峪得知我是空腹喝了几罐冰啤酒之后,直接没收了。
蒋峪有一个优点是,生气归生气,该做的事情还是会认真做。
我故意断联,害蒋峪担心,这是我的问题,然后蒋峪不开心了,我应该主动去解决这件事,哪怕沟通一两句,但我的嘴却像厚涂过502一样,根本张不开。
我按住裙摆,一边剥橘子,一边看台阶下面正在检查有没有遗漏蚊子包的蒋峪。
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作案工具,又戳了戳蒋峪的胳膊,要他给我一个准话。
蒋峪其实在半个多月前已经看出了我情绪不太对劲,我用期末搪塞了过去,不过这个理由不能一直用,毕竟某人虽然没读过研,但也读了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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