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卷
据说, 新年之前做头发是一场豪赌,我不信邪,还是从美团上预约了一家评分较高的理发店。
很显然, 野心勃勃的我赌输了。
我的要求是烫出钟楚曦在电影《好东西》里面的羊毛卷发型,tony女士信誓旦旦地和我说, 那都是吹出来的造型, 为我推荐了另一款卷发。
我信了,也哭了。
蒋峪过来接我,差点没敢认,我们两个人在地下车库里大眼瞪小眼,谁也没说话。
他揉了揉我的新卷毛,新奇地问:“宝贝, 这就是最终效果了?”
我警告他:“你不许笑。”
看着我的脸色,蒋峪忍了又忍, 只好转过脸去说:“好, 我不笑。”
做完头发残留的淡淡香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,我感觉自己的脸像被塞进了一丛深色的拉菲草里, 有一种滑稽的包装感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
扣上车里的镜子,我一头撞在蒋峪肩膀上。
这个发型丑得我想哭, 虽然我自认长得还行, 但也没有漂亮到人见人爱大美女的地步, 撑起这头狮子王一样的卷发还是有些费力的。
蒋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:“点点, 宝贝, 你现在是老公同款。”
“谁要跟你同款!”
我揪了揪蒋峪的头发, 蛮不高兴地说。
今天是北方小年夜, 我本来计划得很好, 做一个美美的头发, 然后和蒋峪去他爸妈家吃饭。
现在可好了,顶着这头长卷毛,我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蒋峪嘴上说着老公同款,实际上他的卷发一点都不明显。
我还发现,作为一个带有自然卷基因的男生,蒋峪的头发在夏天会有变卷的趋势,但到冬天就自动消失了,非常神奇。
蒋峪安慰了我一路,等到他爸妈家的时候,两个长辈同时发出一声惊讶:“小俞烫头啦?”
我第一次听蒋峪爸爸和我开玩笑:“小俞这发型,和我差不多。”
蒋峪爸爸是自然卷,除此以外,他还有和蒋峪一样的双眼皮,大眼睛,是一个看上去不怎么显年纪的中年男人。
蒋峪跟我说过,他爸有定期染发的习惯,主要是不想和妻子看上去年龄差很大。
“你爸妈不是就差一岁吗?”
“对。”蒋峪想了想,意有所指地说,“大概在他眼里,年下永远是年下吧。”
“你少占我便宜。”
“你俩都是上一边去。”蒋峪妈妈这样说,她不让别人调侃我,“我们美着呢。”
接着,她把我拉到卫生间,说要给我扎一个复古公主头。
蒋峪妈妈的皮肤很白,她穿一件紫色歪领针织衫,凑近了还能感觉到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水味。
她周身散发出的温热而柔软气息,就是我幻想中的,妈妈的感觉。
妈妈,我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陌生的词语,自从我理清了对彭安琪的感情,我就变成了一个不再执着于亲生母亲的人。
妈妈不再关联我强烈的情感,而成了一个字面意义上的称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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