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程雪也有些紧张,心口扑通扑通跳,“我、我……姐姐在我旁边。”
姐妹连心。
过了两小时不到。
他几乎拿不住手机,上下唇碰了碰,喉咙空泛,摩擦出两个字,“好……好。”
“最近不忙吗?”
江从筠还是很歉疚,摸摸她的手,“小雪,妈妈去世的时候,我就想着你一辈子都不要长大,我会保护你……”
江程雪脑子转了个弯,才明白这个突兀的“他”指的是谁。
江景明:「爸爸老了。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继承爸爸的公司。我联系了律师,我个人的股票会抛售,让位不再做集团董事,但你和从筠可以继续拿公司分红。」
江景明很快接起:“怎么了?小雪。”
而是她柔和的那一面更广阔了。或许和怀孕有关系。
江程雪正和纪维冬以及姐姐施立果吃午餐。
这个世界全然由母体的子。宫孕育而来,当人在孕育什么的时候,那股像厚重的,温暖的,洁净的春季,蓬勃出来,与土地接壤。
江景明诧异:“怎么跑到丹麦去了?一个人?还是和维冬一起?”
就这简单的两个字。
他甚至不清楚到底说出来没有。
姐姐不是变了。
江从筠低下头,鼻音轻轻啜泣两下,不再听电话,坐正了,往窗外看。
江景明唇和下巴在颤,除了妻子离世,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,手机几乎握不住。
她问:“你原谅……原谅爸爸了吗?”
那股母性并不全然因为激素。
他按了挂断键。
家人之间很难有真正的仇恨。或许有,也是太过渴求的缘故。只要露出一点点爱,一点点,就会原谅。
话音刚落。
“你吃晚饭了吗?”
江景明似苍老了十岁,他眼角的皱纹痛苦地皱起,眼里再盛不住,掌心捂着脸,泪水一点点落下。
有种难以言喻的神性。
江程雪低头:“还好。”
江从筠摇摇头,柔声说:“姐姐不会把你扔下,等处理完事情,我和果果会回来看你。”
江程雪低着头,从那天爸爸说要送她回香港,她就原谅他了。
姐姐没有说。
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。
江程雪却知道,她想的是家,却又不是家。
江从筠歪头有点诧异。
江景明:“吃过了。”
“她也和姐夫领证了。”
她看向姐姐,观察她的表情,一字一句说:“爸爸,我现在在丹麦。”
这个点,国内正是晚上。
放爱情上也是。
江从筠从叹息中回神,很坦然,“小雪,我可能是想家了。”
之前他对姐姐的所作所为,她历历在目。
江程雪握着发烫的手机,继续说:“爸爸,姐姐有小宝宝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忙。挺清闲的。”
无影无踪。
江景明:“你呢?吃得好不好?这个点维冬到家了吗?他应该很忙吧,有没有好好陪你?”
江从筠转头:“你呢?”
他想应点什么,应不出来。
江程雪长长地凝视她。
江从筠大概猜到,叹息,她的眼睛里有玻璃色的阳光,清透的,蓝晃晃的,甚至比在国内更接近大地地宽容。
是她们的爸爸。
或者只是在脑海里回答了。
江程雪捣鼓了一下手机,给江景明越洋打去电话。
江程雪看了看手机屏,她感受到了爸爸翻涌的情绪,喉咙涩然,但她又觉得此刻爸爸活该。
江程雪握着手机往姐姐那边凑,让她也贴着耳朵。
一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人就这点贱。
她收到几条让她惊诧的消息——
江程雪去抱了抱姐姐的肩膀,轻声问:“这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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