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边学边问：“师傅这个硅胶用的你哪个牌子？加的什么料，比例是多少？”

    法医室里，秦支指挥着手下干将相关工具送了进来。

    猜不出来啊……

    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杨连山手指放在拨号键上，没有摁下去，他有些懊恼道：“你不说我还都忘了，这个我让小何去取，唔……哎，我怎么把它漏了，还可以量量头发重量，确认下死者是不是秃顶啊！”

    “公安同志你放心，我们厂干的就是人像翻模，还是出口赚外汇的呢，那什么大卫，维纳斯，贝多芬都有，连头发丝都能给你翻出来，一点都不会出问题！”

    场地收拾好，两人熟练地上前，虽然人还是有点个怵，但动作没有任何含糊，在一大一小两个警察说可以封住眼眶等孔洞后，他们硬着头皮封上了颅骨的所有孔洞，随后将其正着埋在了油泥内，露出上半张‘脸’。

    说话间，另一个年轻师傅拿着一小盆粉色的黏稠硅胶道：“老周，硅胶调好了。”

    见指挥人干活的领导给他们敬烟，两个工人都还算淡定，年长的那个接过烟，往耳朵上一夹，拍拍胸部保证道：

    发型对面部的影响可不小，江夏必须知道死者的头发有多长，量有多少，这样才能复原得更像。

    江夏松了口气：“我没事了，就先回办公室了。”

    ＊

    好消息是，头发由角蛋白构成，这玩意极难被微生物分解，属于肉都烂完了它还能在。

    这哪怕当时想到了，也没办法量啊。

    “公安同志，这个硅胶啊，延伸性越好，越容易翻出来的，也就更容易变形，毕竟头这么大，石膏倒进去它就往下坠，就算外边再有石膏支撑也不行，而延伸性差的话，它就翻不动，就只能一半一半的翻，到时候两块合一起注石膏。”

    可惜现在没有dna检验，尸体常保留信息更全的骨骼，一般不会保留头发，或者只保留少量一部分用于检验。

    这种新技术，别管成不成的，他必须得看啊，最好是学个三瓜俩枣的，以后说不定又有用不上的时候呢！

    算了，还是先算数据吧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杨连山微微颔首，十分好奇地问道：“现在数据有了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做颅骨复原？”

    这毕竟是软组织相关的数据，作为解剖过不少尸体的法医，杨连山认为自己也有些经验可以用上，他边说，边拿起电话，正准备给孟总办公室打呢，又听江夏问道：

    “这头主人也是个苦命人，人死了，到现在凶手还没抓住呢，今天请两位师傅过来，也是想尽快抓到凶手，我再问问，你们说的那个硅胶翻模，精度怎么样，不会出现变形，丢失细节吧？这个差上一两毫米就非常严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样弄，两边会有个合模线，要是你们嫌弃，那用砂纸打磨掉就行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。

    “那我再和孟总说一声，让人把东西直接送到这边来，至于数据……晚上我和你一块看吧。”

    看不需要自己继续指挥，秦支主动走到这两个翻模工人面前，他一人递了一支烟，很和气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保存着呢，就在殡仪馆。”

    “侧边有合模线没事，不影响定位。”

    他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，又想起来自己接手二次尸检时，已经是煮完的骨头，现场也被暴雨冲过，不由得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江夏道：“孟总已经去找工具材料和人了，这些最快也得明天能到，正好今天晚上我再研究下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来，这两包石膏先放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这颅骨看着是吓人了点。”

    希望情况不要太糟，好歹留点让我知道长度啊。

    “有就行。”

    返回办公室的路上，江夏还在想着这个案子，一个疑惑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年长的那个老师傅边做边解释着，他手上动作不停，很快给这张脸抹了一层薄薄的凡士林，又道：

    “死者毛发已经开始脱落，挖出来时头皮上的毛发就不多了，煮完又少了一部分，剩在土里的也没有采集全，头发重量肯定不准，你要用的话，得自己酌情再加一加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杨老师，尸体挖掘后的毛发有没有保存下来？”

    两个模具厂的熟练工人站在门外，十分局促地用手攥着衣角，又透过门看见里面放在桌上的骷髅头，那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自己，瞬间吓得收回了眼神。

    丰山区位置其实非常偏，距离市中心的天桥区能有个二三十公里，往来得靠公交车，而且经济也不好，凶手和死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？

    “明天就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