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确定完了，周传德又站起身，从食里找了找，果然发现了四个煮熟的鸡蛋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喜色：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还在吃饭，为了防止对方再说什么过于雷霆的话影响食欲，江夏先提前一步问了个安全的话题：“对了周同志，我现在才发现这边殡仪馆居然没有值班室，怎么建的时候没建它呢？”

    听江夏问这个，周传德就生出几分愤慨：

    真是个狠人。

    看对方神色自然，甚至是享受地喝下了羊肉汤，江夏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了这个想法。

    “你那习惯，再好的东西也没人想吃。”杨连山也道：“你就别让了，自己吃吧。”

    周传德也明白了老师的意思，他迟疑了下，说道：“其实休息的床铺也有……不过那也不是给活人睡的，要不您还是回招待所休息吧，这样养足精神过来看也能看得清楚，这边就由我守着，您放心，绝对弄得干干净净的。”

    周传德表情很是遗憾，他拿勺子搅了搅，只捞上来两小块羊肉，装了大半碗白萝卜，又添上汤，坐下来拿起馒头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那行吧，你们要是又想吃了自己舀就行。”

    江夏拒绝的斩钉截铁：“不吃！”

    天这么冷，没有被子或者火炉取暖睡觉的话，很容易冻感冒，这种情况，只能硬熬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一般需要晚上值班的单位，都会专门隔一个单间作为值班室，并配备木桌，电话，椅子乃至床，没有铁皮炉也会用土坯临时盘个土炉，冬天值班也不至于太熬人，哪像这样，什么都没有，只能待在解剖室里等着，这不折磨人嘛。

    而杨连山拍板道：“那就先这样安排。”

    曹振华忽然有点后悔了。

    “别提了。”

    周传德很是开心：“那感情好啊，咱们俩还能唠个嗑呢。”

    线索肯定是越快给到市局才好，他的时候就想着煮尸体的空档在值班室对付几个小时算了，没想到这边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是听他说完，杨连山不由得皱了皱眉：“这么说，只有办公室有炉子，没有床铺可以休息喽？”

    只是原先的空房间也占没了，腾不出来地做专门的值班室，夏天还好，直接在这里待着就行，冬天太冷，就去从办公室点了炉子守着，隔上两个小时巡一次逻，可我又不好过去，就只能从这边待着了。”

    别的法医是因为和尸体打交道而被孤立，进而变得孤僻，他不一样，开朗大方的同时以一己孤立了所有人——甚至包括别的法医。

    可都已经主动申请，那也没法再改口了，只能认栽。

    江夏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曹振华抬头看看老师再看看周传德，一咬牙，主动申请道：“那我也留下来陪着周法医吧，不然一个人也不好熬。”

    就是熬到清晨再看，困乏无力的，很容易出错啊。

    这就有些麻烦了。

    建国前建的，那的确没人偷尸体，而单位内尿性谁不清楚，只要能运行，领导就没有多少改变的动力，那这值班室没建起来就很正常了。

    “这殡仪馆建得早，是新中国成立前建的，那时候大晚上也没人来，就没想着建值班室，谁能想到还有人来偷尸体呢，不过以前少，隔几天过来转悠一两圈就行，最近几年是越来越多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缺德玩意儿，也不怕遭阴司报应的，没办法，就只能每天守着了。

    他认真思索起掏俩棉球塞耳朵里的可行性。

    杨连山迟疑片刻，觉着还是质量比速度更重要，便同意道：“也好吧，这样，你弄好了就给招待所打电话，等我过来了就回家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