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士抄起被他遗忘到天边的遥控器，二话不说便换台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说，他们坐在一起看新闻，画风顿时正常了不少。

    不，其实刚开头不久他就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b的心里不禁涌起失落。

    杰森还在走神？他假装没发现，认认真真鉴赏了几分钟动画片：“杰森，你喜欢这个？”

    骑士的确感受到了。

    ——我是不是一直没说过我的来历？杰森，我是一个失败的布鲁斯，我有两个儿子，一个女儿，因为我的过错，我失去了我的儿子们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b什么都不想了，抛开打好的腹稿，换成更放松的坐姿，仿佛他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陪骑士看电视。

    蝙蝠侠身份曝光已过去月余，热度渐渐散去，新闻中的“布鲁斯·韦恩”含量急剧减少，不复半个月之前，同一张脸焊死在全世界报刊头条的盛况。

    外人说再多遍杰森·陶德有多爱他的家人，他们体会不到也没用，杰森自身也未表现出想要回家的意愿。

    那时还没到“我是一个失败的布鲁斯”的环节，还要往前推，甚至比“你不明白，我解释”出现得更早，漫长的铺垫大概刚过三分之一……

    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了新闻频道。

    ——杰森，没人能取代你，我确定你的布鲁斯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，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你。

    有个奇怪的现象，许多人在外独当一面时无比坚强，心头再痛苦、再委屈也不会露怯，而到 了私底下，坚强的铁人被亲朋好友一安慰，心里狂念不哭不哭不能哭，结果还是会控制不住泪洒当场。

    这次看了一分钟，骑士微不可见地抖了抖，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和b正并肩共赏狗血八点档，切，赶紧切，换台键被他快速按出火花。

    杰森还不够信任他们，那他就去获得他的信任，杰森不理解的事情，他会跟他细细说明白，直到最后，他会这样说：

    他还藏了秘密，不愿坦诚相待……

    “可你一直盯着它看。”b笑道，“没关系，喜欢就买一个回来，片尾广告有线上商城地址，我先搜索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主持人自顾自地播报热点新闻，骑士自顾自地对着陌生人的脸发呆，b并不在意身旁的青年是否能听进去，反正他自顾自找到的话题平淡无奇，与寻常父子间的饭后闲聊并无不同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得知迪克的计划后，极度的愤怒与绝望无情地撕扯他的灵魂，骑士几度控制不住自己爆出青筋的拳头，让它砸向那张虚伪至极的脸。

    在b临时更改后的设想里，这段铺垫会相当长，他不再想着要如何讲究效率，选择恰当的话术说服杰森，而是把“说服”的过程换成更直白的证明。

    他流露出想看完的意思，骑士手一顿，缓缓放下遥控器。

    ——机缘巧合下，我来到平行世界，见到了死去的儿子的同位体。我对他关怀备至，希望他能尽快振作，绝不是想找替代品，只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一个多好的孩子，他必须得到幸福。

    付出真心，杰森会感受到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忍耐住了，迪克做好了随时向正义联盟求援的准备，他却无法保证自己能阻止那群超人类。为了保护布鲁斯，他必须蛰伏起来，才有机会在关键时刻破坏他们的计划。

    切到音乐频道，震翻天花板的嘶吼吵得人耳朵疼，停留不到十秒立即换台，换到了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上面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就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想，杰森恢复得不错，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，他把预期定得太高才是问题所在。

    不管是杰森还是迪克等人，哪一边都没有彻底接受对方，布鲁斯本该是他们共同的情感链接，但杰森对蝙蝠侠的处理方式，与其说是爱，更像是扭曲的报复，其他人无法理解亦无法认同。

    骑士回神，惊觉自己目光追寻的卡通小动物偏偏是只圆润海狸，红鼻头莫名触动了他的应激神经，他答得毫不犹豫：“不喜欢！”

    骑士看也不看，本想继续换台，可b忽然说：“哦？是对正义联盟的采访。”

    骑士就是类似于此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