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主作为世界的统治者，人性早已消磨殆尽，并不会因此产生或嫉妒或酸涩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尝试稍稍放宽限制，给予人们更多私人时间，将每日新闻播报的时间延长，向民众说明自己种种政策的用意，他们理解了，就不会被有心人往错误的方向引导。

    ……挨揍的结果不重要，略过。

    反抗势力的领头人、蝙蝠侠的儿子还是抓了，没杀没虐待，暂时关在了角落，因为他觉得可以跟一直和他对着干的年轻人谈谈，不提绝无可能的合作，至少对方应该能帮他打开思路。

    这次是混进领主直属部队的理查德·格雷森，他在营救叛军的途中暴露，遭到巡查护卫队当场处决。

    一不留神，又死了一个。

    他们针对的是正义领主，不是身为领主的卡尔·艾尔。

    蝙蝠……这么容易死吗？

    延续原制度不变肯定不行，如今看来，暴力大清扫弊端同样不小。超人确定自己当初没有疏漏，不安分因素矫正得十分干净，可在他与神奇女侠、迦勒底对抗之时，他依稀听到了从沉默中轰然爆发的悲愤抗议。

    倏然间，超人福至心灵。

    所以，她……他们的到来如同巨石从悬崖滚落，惊起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话中的傲慢与漠然不言而喻，那时的蝙蝠侠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陈旧的代号，需要花点时间才想得起来往日种种。

    法律尚不健全、社会尚未彻底安定时，他们沉默顺从，为什么偏偏在最安全的时候，他们反而不满足了，莫名其妙发出了反抗的声音？

    ——因为……

    少女得知布鲁斯死讯后的反应与上次一模一样，只是揍他的力度莫名弱了几分，超人得以多撑了十秒。

    超人受到打击，终于想起来当初厉声叱骂他和对方自己的人是谁，调头过来有话想问时，才发现年轻人误会了他的意图，已经干脆利落自尽了。

    第三次时间回溯，他不得不接受硬碰硬自己不是对手的现实，终于恢复了冷静。

    超人心想，他没错，他也没法理解大多数人的错误抉择，但他总是要对普通人心怀宽容的，这次，罢了，可以做点别的尝试。

   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？他瞠目结舌，一时很想解释——可谁还能听他解释？

    死去的人一言不发，像是根本没有怒骂指责的必要。

    而到了现在，超人忽然一阵恍惚。

    记得不久之前，面对面容不清的少女的质问，有一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：蝙蝠侠？杀了，很轻松。

    好像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人对他做出过类似的预言，言辞尖锐地说他错了，他们都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。是谁他忘了，内容也忘了，说明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超人依旧没能收到答复，该走的人还是走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提摩西·德雷克死得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领主不会聆听渺小世人的声音，不会介意他们的选择和态度。

    怀着莫名怪异的心情，超人去调查他们死前是否留下过遗言，结果无一例外。

    他一改无所谓的态度，极力劝说坚持离开地球的朋友们改变主意：你们认为我对民众过于苛刻，我对此持保留意见，但凡选择放手，人性之恶就会在自由的空气滋生，想想闪电侠，巴……不，沃利的结局，你我都深有体会。这回我可以听你们的，法案随时能视情况修正，竭尽我们所能，将世界的未来延续下去，如何？

    但有一瞬间，他的确只想将这可笑的一幕撕碎。

    超人一直以为曾经的夜翼早就认同了他的理念，是布鲁斯的儿子们里面最像普通人，最快屈服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他像是直至今日才意识到“朋友”们的冷漠，头一次感到迷茫又困惑。

    迦勒底一行人半个月之后才到，借着这个时间差，超人暂将新仇旧恨撇开，注意力重归正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