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当多做了一层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那边的云。”

    那灰云并不高，却极厚实，像一堵用铅浇成的墙。

    她将它平放在掌心，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云层压得太低。”

    “看出什么？”

    有几片薄如蝉翼，像被风扯开的轻纱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，腰间别着一把旧铜尺，那是老船师的身份。

    有几团白得发亮，像新弹的棉絮。

    它的边缘并不整齐，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推着，缓慢地、不停地向外膨胀。

    日光从云隙间漏下来，在海面上投出几块明暗不定的光斑。

    苏清砚将罗盘收回袖中。

    苏清砚抬手。

    苏清砚找到船队总管，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他。

    她抬头重新看了一眼天空。

    段明霜忽然有些无言。

    段明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。

    “还不能确定。”

    苏清砚道。

    苏清砚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

    “先通知船队。”

    指针在盘面微微颤动，像一根细小的竹叶在风里发抖。

    没什么稀奇。

    颜色很深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苏清砚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指向远处。

    一双眼睛常年眯着，看人的时候眼尾堆出几道深深的褶子。

    “要下雨？”

    “很严重？”

    沉甸甸地压在海天相交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云。”

    段明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
    天上不过是大片大片的云。

    她又用力吸了一下，仍是什么也没有，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在岸上徒劳张嘴的鱼。

    段明霜怔住。

    苏清砚没有立即回答。

    段明霜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段明霜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“会有多大的风？”

    鼻腔里除了海水的咸味，什么都闻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呢？”

    苏清砚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一会儿，又抬头看天。

    “风暴。”

    “云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平静。

    苏清砚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罗盘只有巴掌大小，铜壳已经磨得发亮。

    “这一路天气都算平稳，突然说有风暴……”

    “至少还有准备。”

    段明霜下意识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陈总管看了一眼天空。

    她皱着鼻子。

    “未免太早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气味。”

    “若现在收帆停船，船队会偏离航线。”

    与周围浅淡的云层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海腥味变重了。”

    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
    她停了停。

    这人认真起来，实在叫人没办法。

    “风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股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苏清砚没有争辩。

    总管姓陈，是跑了二十多年海的老船师。

    却让陈总管的神色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只让你提前准备。”

    不到半个时辰，船上的气氛便变了。

    “气味？”

    陈总管五十来岁，皮肤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红。

    “我只闻见一股腥味。”

    她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小的罗盘。

    “若只是寻常大风呢？”

    陈总管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昨夜风从东南来，今晨却转了。”

    “海鸟飞得低，鱼群开始往浅水走。”

    听完苏清砚的话，他没有立即答应。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知道是风暴？”

    远方天际，一层厚重的灰云正压在海面上。

    段明霜站在不远处，看着两人站在主桅下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，你也知道，前头还有三日行程才到下个码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