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堪，羞愤，委屈，还有心口那股尖锐的、从未体验过的疼痛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霍南瑾对他好一点，照顾他一点，他就飘飘然，以为人家喜欢他，还不知天高地厚地亲上去，告白，说什么要帮他还债，在一起……

    现在想想，霍南瑾当时没直接把他推开，大概已经是看在收留他的情分上，给他留足了面子。

    可他居然还一头扎进人家怀里，以为那是默认。

    温书予，你怎么这么蠢？这么自作多情？

    他胡乱地抹着眼泪，可越抹越多。胸口堵得发慌，疼得他直抽气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心动，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，结果输得一败涂地，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他没有脸再回去了。

    一想到要面对霍南瑾，想到那双平静拒绝他的眼睛，想到那声冰冷的“对不起”，他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，永远不要出来。

    对，不能回去。

    温书予停下脚步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

    回那个出租屋吗？那是他和霍南瑾一起打扫干净，一起贴上海报，一起计划着“看海”的地方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那里只剩下让他无地自容的回忆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，老板娘之前好像提过一句，说店里有个小小的储物间，可以临时住人，如果晚上加班太晚或者天气不好，可以凑合一晚。

    当时他只觉得老板娘人好，没多想。

    现在，这成了他唯一的去处。

    温书予深吸几口气，努力平复着情绪，但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
    他走到路边，用公用电话给花店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是老板娘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喂？小温啊？这么晚了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老板娘……”温书予一开口，声音里的哭腔就藏不住，他赶紧吸了吸鼻子，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能不能，暂时住在店里那个小房间？我、我家里有点事……暂时回不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老板娘似乎听出了他声音不对劲，但没多问，只是温和地说：“行啊，你来吧。钥匙在门垫下面，你知道的。自己注意安全，别着凉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……谢谢老板娘。”温书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，直到情绪稍微平复一点，才坐公交回了出租屋附近。

    他没上楼，就在楼下巷口的小卖部，买了纸笔，借了盏灯，趴在冰柜上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。

    写得很慢，很用力。眼泪好几次掉在纸上，晕开了字迹，他又重新写。

    “霍大哥，对不起，今天是我太冲动，说了不该说的话，做了不该做的事，给你添麻烦了，真的对不起，你放心，我以后不会了，房子我交了半年房租，你可以先住着。等你有钱了再搬。

    你……以后别赌了。好好赚钱，找个好姑娘，好好过日子。

    我搬去花店宿舍住了，那里挺方便的。你不用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