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里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。

    洞壁被修整得很平整，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地上铺着青石板，干干净净的，没有一点尘土。

    往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是一个巨大的石室。

    石室正中央，摆着一张石桌，几张石凳，桌上放着茶具，还有一盘水果。

    但霍南瑾的目光，没有落在那些东西上。

    他看向石室最深处。

    那里，立着一座塔。

    不高，只到人胸口，塔身是石头砌的，一层一层往上收，最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尖。

    塔前供着香烛，还有几碟点心。

    那塔的样子，他在书里见过。

    在许多村子里都有。

    那是——

    弃婴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白发僵尸走到塔前，站定，看着那座塔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来这里的时候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之前低了些，“这座塔已经在了。”

    霍南瑾没说话，等着。

    “村子里的人穷，养不起女娃，生下来就往里扔。”白发僵尸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寻常事，“一年扔几个，几年扔一堆。等我发现的时候，塔里已经塞满了。”

    温书予听着，脸色白了白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往霍南瑾身边靠了靠。

    霍南瑾握紧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那些孩子，”白发僵尸转过身，看着他们，“死的时候，最小的刚出生，最大的不过三四岁，她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，只知道被抛弃了，被关在黑漆漆的地方，饿死，渴死，憋死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，但那双深深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
    “怨气太重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重到投不了胎，散不了魂，我路过这里的时候，整座山上都是哭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抬手轻轻抚了抚那座塔。

    “我本来可以不管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什么好人，也不是什么善人，但那些哭声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温书予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白发僵尸的表情温柔的不像话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把她们炼成僵尸？”霍南瑾问。

    白发僵尸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全部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塔。

    “怨气太深的，散不了，投不了胎，我只能先让她们有个寄托。”他说，“炼成僵，至少能“活着”，能动，能玩，能慢慢把怨气消掉。”

    他又指了指外头。

    “那些能投胎的，我送走了，剩下这些，是怨气最重的，一时半会儿消不了，就让她们先在山上待着。”

    霍南瑾看着他，目光微微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她们会慢慢长大？”

    白发僵尸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炼制的效果。”他说，“让她们像活人一样长大，慢慢体会活着的滋味。等怨气消得差不多了，我再送她们走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些孩子，死的时候太小了，根本没活够，让她们多活几年，多玩几年，多吃几年好吃的，等她们觉得活够了，怨气也就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