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宴淮的身体猛地一僵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掀起惊涛骇浪,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沈知微,带着几乎要将其凌迟的暴戾。
沈知微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,甚至挑衅般地晃了晃手中的刀。
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离江挽的脖颈更近了几分,在那白嫩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线。
“怎么,陆总舍不得这身傲骨?”沈知微的声音带着刻毒的嘲讽,
“还是说,你心尖上这个小玩意儿的命,在你眼里,还不如你那点可怜的自尊?”
陆宴淮的呼吸变得粗重,额角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死死地盯着沈知微,又猛地看向江挽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。
陆宴淮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高大挺拔的身躯,曾经永远如松柏般挺直的脊背,在沈知微近乎癫狂的目光中,一寸一寸地、带着一种屈辱到极致的僵硬,弯曲了下去。
下一秒,陆宴淮的膝盖重重砸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昂贵的西装裤瞬间被地上的污水和尘土浸染。
这个曾经折断过无数人的脊梁、在云海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,此刻弯下了他一辈子从未弯曲过的膝盖。
“好,好得很,陆宴淮。”沈知微眯起眼睛,唇角微扬,“看来你是真的爱惨了这个小玩意儿。”
她用手里的刀在江挽脸上轻轻拍了拍,随即威胁般地抵在他白嫩的脖颈处,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保镖。
保镖得了命令,从腰后缓缓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,扔到了陆宴淮面前。
“既然这么爱他,”沈知微凝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宴淮,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,“那你替他死,好不好?”
“你朝自己开枪,只要你死了,我就放他走,我说到做到。”沈知微笑着说。
陆宴淮垂在身侧的手,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开,露出了他那张英俊却此刻毫无血色的脸。
他的目光越过沈知微,直直地、深深地,望向被绑在椅子上,泪流满面、浑身颤抖的江挽。
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。
刻骨的痛楚,无边的悔恨,深入骨髓的爱意,似乎还有一丝释然。
“挽挽……”陆宴淮的声音干涩又破碎,却清晰地穿透了仓库的死寂,“别怕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剧烈地滚动,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,才说出后面的话。
每一个字都轻得像叹息,却又重逾千斤。
把眼睛闭上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挽挽,忘了我吧。”
“挽挽,以后要幸福,一定要幸福。”
陆宴淮笑着,滚烫的ye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深陷的眼眶中汹涌而出,砸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。
江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他挣扎着摇头,爆发出更剧烈的颤抖,被堵住的嘴里溢出破碎又绝望的呜咽,眼泪瞬间汹涌地流淌下来。
然而他却被沈知微摁得更紧了,刀尖死死抵在他的脖颈上,像是对陆宴淮最后的的警告与催促。
陆宴淮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枪身,握住了枪柄,将它捡了起来。
“挽挽,别怕,把眼睛闭上。”陆宴淮扬起唇角,目光温柔,
“就当做了一场噩梦,等梦醒了就再也不会有让你害怕的事了。”
陆宴淮深深地、贪婪地最后望了江挽一眼,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
然后他猛地闭上眼,无比决绝地扣下了扳机。
然而,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。
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响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开。
枪里,没有子弹。
沈知微冷笑了几声:“真以为我会这么便宜你?不过我还真是没想到,你对这个小东西,竟然用情这么深。”
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Yin鸷,目光刺向泪眼模糊的江挽:
“那我就更不能留着他了,他死了,你才会真正生不如死!”
话音未落,沈知微猛地扬起手中那把一直把玩的锋利短刀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江挽单薄的胸口狠狠刺去。
“不!!!”
陆宴淮目眦欲裂,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他跪在地上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,不顾一切地朝着江挽的方向飞扑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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