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认识的同学都上课了，赵路生不像傍晚那么拘谨，非常放松的带我介绍每一栋建筑，甚至还介绍他们校园里出名的情人树。

    他端回来的不止两份意面，还有一份牛排和两杯咖啡，他默不作声将牛排放到了我这边。

    他声音小得只剩微动的唇形，方才脸上的红润好像褪了色，通通变成了他紧抿的唇色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好好想想，不着急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和我预想的结果有些不一样，但其实他愿意或者不愿意，对我来说都可以接受，我甚至可以再去找一个和他差不多的男大学生。

    我寥寥问了几句学校的事，赵路生寥寥回答，显得心事重重不愿多话。

    我笑着走近他，在人来人往中牵起他的手，“那走吧。”

    我们站在两颗树杈交织的桃树前，赵路生一板一眼介绍着，一旁还有人在拍照，我凑近在他脸上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等一下，我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散散步，不然多浪费你这次逃课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37号！37号好了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赵路生轻笑了一声，“是工作……”

    赵路生点点头说好，于是我转身就走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，还没出校门。”

    这顿饭吃的食之无味，意面像面条，牛排是合成，咖啡是冲调，但出于礼貌，我还是尽量都吃完喝完了。

    赵路生喘匀了气，回头说：“有很多人不来，我一次不去也不会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时间，又看了看我说：“我送不了你了，我还得回去拿书。”

    他眼底里闪烁的情绪我那时看不懂是接受还是拒绝，我想当然的理解他是受到了我包养他的侮辱，但这是解决我们目前现状的最好方式了，清清楚楚是交易，是合作，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感情。

    我切了几块牛排放到他意面上，他抬头抿唇笑了一下，“谢谢，你吃吧。”

    我等了几分钟，上课铃声响遍学校时，赵路生重新站在我面前双手支着膝盖喘息，额前的碎发跑成了中分。

    “你不吃吗？”我问他。

    “我吃不惯……”赵路生将刀叉用纸巾擦过递给我，“吃完饭，我要去上晚课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我说，“不愿意也没关系，剩下的三次视频就算一次吧，你先忙你的，有时间再说。”

    赵路生回头，单手拿着书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向我走了一步：“你之前说的，我同意。”

    他自始至终一直低头，没有看我。

    可我没有想到，我还没走出校门，赵路生给我打了语音通话。

    我没有接话，他轮廓柔和的侧脸恰好和远处的路灯交汇。

    我大学四年没找过同校的，不上课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校外，没想到我能在三年后重返校园，和一个小我五岁的男生在学校里闲逛。

    天彻底黑了，我可能打扮的不符合大学生，路过的学生都不由自主的瞟向我。

    赵路生立马起身，去档口取餐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去哪？”赵路生结巴了。

    临走前，赵路生一口气将未动的咖啡灌进肚，我们从二楼下来，这时天已经黑了，西餐厅门口的人不多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我抱着双臂，看着远处教学楼里的亮光，歪着头问他，“不上晚课了？”

    我当时对这次计划的失败归咎于赵路生是个道德感极高的直男，从被勉强到主动下海，这不是他这种人能做到的。

    “你走了吗？”他在那边问，像是已经到了教室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回头，发现赵路生还在原地远远看着我，他看到我回头，身形一僵，立刻转身向宿舍楼跑去。

    这个行为很没意思，但我觉得他认真的模样很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