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们早已受够了这些权贵的欺压,更何况眼前这老妇是逆贼嫪毐的旧日情妇!积压的怒火与长久的怨恨,在这一刻被那恶臭与木牌点燃。
「呸!老虔婆!一身烂病臭气熏天,还有脸出来见人!」一个壮汉捂着鼻子,率先怒骂。
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朝着囚车狠狠啐了一口,尖声叫道:「烂货!下面都烂成茅坑了,还想着祸害别人家清清白白的儿郎!你怎么不早早烂死在家里,省得出来污了老天爷的眼!」
「嫪毐的姘头!一家子男盗女娼!自己一身脏病,还要把别人的好孩子往火坑里推!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」一个白发老翁气得浑身发抖,用拐杖指着她痛斥。
这些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田榕的心里。
极致的羞辱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涌,竟将那点恐惧烧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。
她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,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,朝着人群嘶吼回骂:
「你们这些贱民!螻蚁!凭什么骂我?!老娘的风光你们一辈子都攀不上!我染病怎么了?那是我愿意!我玩过的男人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!你们呢?一辈子只配在泥地里打滚,闻着老娘的味儿都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『福气』!一群只配闻臭的蠢货!下贱东西!」
她这不知悔改、甚至引以为荣的恶毒回嘴,如同往沸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,瞬间引爆了全场!
「砸死她!砸死这个不要脸的老妖婆!」
烂菜叶、臭鸡蛋、餿水……所有能扔的东西,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砸向囚车!田榕被砸得满头满脸都是污秽,腥臭的蛋液和烂菜叶掛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狼狈不堪。
然而这还不够解恨。
一个少年提着一桶从阴沟里舀来的、浑浊发黑的脏水,奋力衝到囚车前,在同伴的帮助下,猛地将整桶污水朝着田榕当头泼去!
「哗啦——!」
漆黑发臭的污水瞬间将田榕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!那冰冷黏腻的触感,那鑽入鼻腔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,混合着她自身溃烂伤口的腥臊,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极致污秽的气味。
「呃啊啊啊——!」田榕发出了凄厉的尖叫,这尖叫声中与其说是痛苦,不如说是尊严被彻底践踏进泥泞最深处的崩溃。她疯狂地扭动身体,试图甩掉身上的污秽,却只是让枷锁磨破了皮肉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一头在污浊中打滚、令人作呕的怪物。
囚车在百姓们愤怒的唾骂与投掷中,艰难地前行。曾经倚仗权势、作威作福的田榕,此刻彻底沦为了万人唾弃的对象,她的骄傲、她的淫逸、她所依仗的一切,都在这场秽街审判中,被剥夺得一乾二净,只剩下无尽的羞辱与即将到来的、冰冷的死亡。
而此时的黑冰台牢狱深处,宋尹已昏死过去数次,又被冷水泼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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