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喜欢她。
“傻瓜,妈妈能变成什么样?这辈子就这样了,变不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简舒凝本以为这事至少能藏到隋致廉飞去新加坡录综艺的最后一程,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捅破了,还闹出了今晚这么一出争宠的戏码。她握着手机,忽然就笑了——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小魔头了。他哪里是真的在质问什么加拿大不加拿大,他绕了这么大一圈,又是打电话又是撒娇又是吃醋的,说到底就一句话:妈妈,你要选我。
她害怕过。那时候她太年轻了,嫁进连家没多久,还不懂得怎么在这个庞大的家族体系里保护自己。她哭过、争过、求过,可没用。连家的那座老宅太大了,规矩太多了,她的声音在里面根本传不远。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抱走,被教导要“稳重”、“得体”、“像连家的人”。
连嘉煜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他仰起头,盯着车顶的天窗,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又吸了一下鼻子,才把那股汹涌的潮气压下去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含糊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“妈——”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然后他听到他妈的声音响起来,很轻,很稳,带着那种刚吃完饭、靠在沙发上跟他闲聊时才有的松弛感:
她忍了。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他要回来。
连嘉煜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缝线的边缘,低声说:“……我就是想知道,你没变。”
尤其是当她生下了隋致廉——那个连家寄予厚望的长孙,他们更加不喜欢她了。因为他们发现,这个女人会用她那种“轻浮”的方式去爱她的孩子,会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个不停,会对孩子说“妈妈最爱你了”,会让那个本该被培养成连家接班人的孩子,变成一个会黏着母亲撒娇的普通小孩。所以他们把她的第一个孩子从她身边带走了。用规矩、用体面、用“这对孩子更好”的理由,名正言顺地,把她和她的孩子隔开了。
连嘉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。就因为这么点小事,一栋装修的副楼、一句“别打扰你哥”、一个瞒着他的小秘密,他就慌成这个样子,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样急赤白脸地打电话去求证。隋致廉什么都没做,他就自己先把自己吓倒了。可他又觉得,偶尔这么傻一次也挺好的。在他们连家,人人都活得滴水不漏,心事藏得比井还深,吃醋这种情绪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,说出来只会显得格局小。可他偏偏不想藏。他就是想让妈妈知道他吃醋了,知道他在意,知道他会怕,怕自己在她心里不是最重要的那个。
“你别提他。”连嘉煜闷声回了一句,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鼻音,“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不许提他。”
“所以你不要问妈妈是不是站在他那边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笃定,不是那种电视剧里铿锵有力的宣言,而是一种很家常的、像在厨房里边切菜边跟你说话的笃定,“妈妈还能是谁的妈妈?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妈妈,永远站在你这边。所以我的宝贝,别瞎想了,好不好?”
“其实我是吃醋。”连嘉煜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惯常的、带着点任性劲儿的调调,像一只终于被顺好毛的猫,开始露出爪子试探底线,“我同事,在昆城skp看到他了。”
“好好好,不提不提——但今天不是你先提的吗?”简舒凝的语气里全是那种“行行行都依你”的纵容,连嘉煜几乎能想象出她在电话那头一边摇头一边笑的样子,“那妈妈问你,你打这个电话来,就是想问妈妈站在谁那边?”
“哎哟,行了行了,别撒娇。”简舒凝的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利落的嫌弃,但嫌弃底下分明藏着笑意,“多大了还争宠,真是的……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?早知道当初也该让你爷爷插手管管你,省得你这么大了还跟妈妈撒娇。让你哥知道了,不得笑话死你。”
只有这样,他才能从她嘴里听到那句确凿无疑的“妈妈最爱你”。爱是需要被反复确认的东西,尤其是在一个从来不缺比较的家庭里。差别让爱变得厚重,偏爱让安全感落地生根。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小时候的事,连嘉煜心里的那根刺忽然就没那么扎人了。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直接问了——关于那个小秘密,关于隋致廉和妈妈一起瞒着他的那件事。
可当她的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,她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皱巴巴的脸,忽然就想通了——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的孩子从她身边带走。这一次,她不怕了。她不会再为了所谓的规矩和体面,去收敛自己对孩子的爱。她想抱就抱,想亲就亲,想说“我爱你”就说“我爱你”。连家的人觉得她轻浮?那就轻浮吧。她不在乎了。她只要她的孩子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有一个人爱他爱得毫不掩饰、毫无保留。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