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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。
脚下踩着碎石和枯草,偶尔踢到一枚弹壳,发出突兀的声响。夕阳已经沉到山脊后面去,暗红色的光把整片山坡染得像凝固的血。
俞琬机械地迈着步子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双腿本能地交替,一步,两步,叁步。
“文。”维尔纳的声音里是罕见的认真。“你还好吗?”
俞琬没答话,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好不好。
脑海里纷乱地闪过伊尔莎的一幕幕:初见时那个不苟言笑的护士长,篝火旁忙碌的背影,现在想来,竟像极了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猫。
还有最后躺在血泊中,嘴角却挂着的那个微笑。
俞琬的步子顿了顿。
死了,又一个人死了,在她手底下,在她眼皮子底下。
她想起斯派达尔,想起奥布里,那个送她子弹壳吊坠的男孩,死前还在说巧克力真甜。
这场战争里,还会死多少人?还要死多少人?
克莱恩靠在担架上,一直望着那个方向。
女孩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暮色里,她看起来更小了。肩膀垮着,小脑袋耷拉着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心突然狠狠揪了一下,不是伤口疼,那是从胸腔深处泛起来的钝痛,压得他呼吸都微微发滞。
她走到他面前才停下来,眼眶红红的,脸上又添了新的泪痕,混着泥土和血污,狼狈得不像她。
可她在看他,眼里全是水汽,还是努力睁大着,像是在确认他还在,还活着,没有消失。
那眼神,看得克莱恩心头发软。
“回来了?”
一听他的声音,女孩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涌上来,她点头,喉咙里却像堵着什么东西,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克莱恩看着她努力抿紧的嘴唇,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,那模样,活像一只被暴风雨打过一遍的山茶花,花瓣零落,却倔强地挺立着。
啧,明明想哭还要强忍着。
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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