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是谢久白以夫君的名义送他的第一束花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久白重复：“我只要你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师父就是在空无花树下，踩过千步血路，把被钉在半空中的他救出来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久白：“现在想看吗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想要什么都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谢久白说：“我想要你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其实想寻一些别的花，可喻连不让他出去，这处院落里只有空无花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怎么会让他收走？

    &esp;&esp;不是因为剑舞得多好，而是因为，他能握着剑杀千千万万人，立在修仙界之巅，却心甘情愿走下来，此时他一身剑术不为杀人，只为了温柔情丝，为了万丈红尘里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喝完最后一口酒，酒壶丢进储物袋珍藏，抬手之间清渠出现，他翻身一跃，落在谢久白身侧，轻而易举摆出与他一样的剑招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&esp;&esp;良久，喻连才轻轻呼出一口气，他没有应谢久白那句话，而是笑说：“接下来是不是舞剑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不是教导他剑招，也不是与人对敌，蓝衣白发仙尊的一招一式都少了凌厉杀伐，但即便刻意放柔放缓了一些，破空声卷起的劲风依旧带起来地面的花瓣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久白却一时没松手，眉间蹙起：“要不还是算了吧。空无花。空无、空无。听着寓意不好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咽下去了情绪，人面上就平静了，不会特别失态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枯荣随心，无时亦是有，有时亦是无，应了佛门的不强求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话本子中那些神仙眷侣归隐山林后，总会有‘他们一人舞剑，映在另一人眼中，满心柔然’这种描写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少年雀跃晃动的脚尖慢慢停了，他在繁花树影里与着树下仰望他的颀长身影安静对望。

    &esp;&esp;它没有衰败的过程，只会在不知道何时，突然全部枯萎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掰开瓶塞喝了几口，他眯起眼，五官皱在了一起：“好辣哦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谢久白走到树下仰头看他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抬头看向这颗树，忽然飞身而起，轻巧落在花树的树杈上，旋身坐下。先侧头闻了枝头的花，才笑眯眯说：“我很高兴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侧着身子躺树枝上，又喝了一口酒，清冽的酒滑入腹中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想，但是谢久白，我还想喝点酒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想喝点，就今天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空无花树长出来的花虽然形似玉兰，香也似玉兰，但它没有叶子，通常一夜之间忽然绽放，清韵妍丽，幽香遍野，花瓣随风纷飞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极美的花期像一场极美的梦，再抬头时只剩下空荡荡的花枝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年少时也会介意寓意吗？”他抛了一下手中的花束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，背着手，藏在了身后：“空无花又如何，我喜欢，就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那边谢久白已经折好了一根花枝做剑，他握住花枝，枝头指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一愣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脚尖一翘一翘的，透着股俏皮的劲儿：“当然，即便是天上的月亮，我也给他摘下来过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们看的不是剑舞，而是一招一式之间诉说的‘我喜欢你’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久白定定看了他片刻，转身去拿了酒，巴掌大的碧色玉壶里装了只有半壶，他朝着树上扔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行，这已经是我的了，你现在没有处置的权力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黄昏的佛钟悠然一撞，重重敲响了回荡的心音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黄昏已至，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趴伏在树上，干净的双眸望着树下舞剑的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咚——”

    &esp;&esp;所以才被说是佛树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一时之间，院中静谧流淌，唯有花落的声音。

    &esp;&esp;空无花树对他而言有特殊意义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