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就在刚才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就在他想起蛇尾，继而厌烦地想起那怪物的时候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的身体已经完全、彻底变了，时时刻刻准备着，欣悦地、近乎贪婪和讨好地迎接怪物的到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是看见怪物才会这样，而是只要想起他就会这样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管是恨，还是厌烦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注视着虚空某处，许久，他才直起身体，撩开了后腰的寝衣衣摆，一丝清透水痕牵落出来，贴在他大腿后，带来微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穿的寝衣是长袍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系带系在腰间，就是全部了。寝衣很薄，浸湿的那一块已经贴在了他皮肤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年少时和谢久白欢好的那段时间，觉得自己植物特性很不错，不必用香膏，他跟师父都能得趣，偶尔开头生涩痛一下也能算作情趣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此时此刻他真是恨极了这具身体的特性，掩都掩不住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，久到水痕干涸，膝盖传来刺痛，手指轻微发抖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素说得不错，碧云天的蓝天草地都很舒服，那漫天遍野的各色药田似乎犹在眼前，跟祝不死、九穗痴、尉迟临川还有寂尘一块看天看地的那天，他很快乐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，他拼命回想曾经愉快的时光，想用那绚烂自由的色彩压下此刻的难捱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不管他怎么回想，怎么借往日的快乐遏制此刻的山崩，都没有用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些灿烂的、明媚的颜色被一只大手抹除，最终映入他眼帘的，是印满了齿痕的小腿，后腰，以及代表了沉沦堕落的水痕。

    &esp;&esp;绚烂和黑暗，自由和囚禁，干净和淫乱，将喻连完完全全割裂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死死盯住那一片暗色。

    &esp;&esp;干涸水痕在皮肤上勒出紧绷感。

    &esp;&esp;也就是在这一刻，喻连的情绪突然崩溃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在这处不见天日的囚笼里失控，发了疯，拼命撕扯身下的锦缎、床褥。枕头，他将能撕烂的东西全都撕得粉碎！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想大叫大吼，偏偏所有疯狂的嘶吼都锁在了喉间，没有溢出一丝一毫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大张着嘴，喘着气，双目睁圆，眼中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出现癫狂疯乱的痕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看向了桌边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苏邻走的时候，忘记了端走喝空的药碗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喻连大步下床，抓起药碗就往墙上摔去，砰！地一声，药碗四碎。他捡起最大的那块碎瓷片，死死抵在了自己脖颈大动脉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寝宫黑暗处，无声涌出几根紫色触手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喻连始终没有割下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手越来越抖，喘息声也越发大，喉间挤出一丝低泣，胸腔里跳跃的火苗承接着喻连悲哀的、极端的崩溃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