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七手八脚忙活的时候,许清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找出了一把吉他,坐在草坪边缘的石凳上,低着头,手指在琴弦上拨了几个音。
陈咿端着一杯酒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来,靠着他,闭上眼睛。
琴声慢慢响起来了,是一首民谣,叫《高米店南》。
冷暖我不念你,
江河知道你。
这首歌最动人的地方不是旋律,是歌词。
许清嶙选这首歌,是因为他此刻坐在这里,十年之后,所有人都还在,他忽然觉得,他不需要说出“我很珍惜”,因为风知道,草知道,身边的人也知道。
最后一句唱完的时候,他把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放掉,琴弦在空气里颤了几秒。
他的手没有离开琴身,侧过头看了陈咿一眼。
她在他肩膀上靠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睛,松开了他的手,然后鼓起掌来。
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,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不算大,但足够把许清嶙包围在里面。
陈咿转过头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审视的光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的?我怎么从来不知道?”
许清嶙把吉他靠在石凳旁边,轻轻拍了拍琴身:“你也没问过我啊。”
她歪了一下头,表示“你继续”。
他看着她,嘴角那抹笑更深了一点:“我会的东西可多了,就像一个百宝盒,你每天打开一次,都能发现一个新的惊喜。”
陈咿一愣,随后抿了抿唇,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:“少臭美了。”
她捶得不重,他也没有躲,拳头落在他肩上的时候他甚至还往前迎了一下,然后二人笑作一团。
穆席席远远地朝他们喊了一嗓子:“喂,你俩腻歪够了没有?火锅要开了!谁嚷嚷着要吃虾滑来着?”
陈咿眼睛一亮:“我!我嚷嚷的!”
许清嶙低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下,他站起来之后朝她伸出手,她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,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。他轻轻一拉,把她从草地上拽了起来,她晃了一下才站稳,抬手拍了拍短裤上沾的草屑。
两个人走回桌子旁边的时候,穆席席已经往红锅里下了大半盒虾滑。虾滑一颗一颗地从勺子里滚下去,先沉底再浮上来,在翻滚的汤面上变熟,穆席席看到陈咿走近,主动把漏勺递给她:“第一颗是你的,你嚷嚷的。”
陈咿接过漏勺,捞了一颗虾滑放进自己碗里,蘸了一下调料,咬了一口,眯了眯眼,含糊不清地说:“好吃。”
那边雷昊元也端来一大盘烤肉:“来来来,刚烤好的五花肉来喽!”
“哇塞,好香!”赵致政惊呼。
其他人闻声,也都赶快去搬凳子,围着桌子陆陆续续重新落座,筷子开始在锅里此起彼伏地起落,烧烤的签子哗啦啦堆在桌子上。
吃了一会儿之后,雷昊元第一个开口:“哎,刚才咱们都在说过去的十年,那未来的十年呢?”他放下筷子看着大家:“你们想过吗?”
赵致政推了一下眼镜,想了想:“十年之后我应该已经在体制内待了很久了,不出意外晋升的一定的,前途应该是光明磊落的。”他看了看李开荷,“而她应该已经嫁给我了,公司也许比现在大一些,也许不大,但她应该还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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