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,莺姐是咱妈挑的人,能有错儿么,咱妈是谁啊。”
刘汐轻轻叹口气,欣慰道:“幸亏莺姐是这样儿的,要是那种比较八卦的或者爱挑事儿的人,再或者,奶奶往这家里安排她信得过的人,不一定都能汇报给奶奶什么呢。现在这样最好,奶奶觉得莺姐本分靠谱,所以莺姐说的话,奶奶都信。”
刘暰若有所思,又道:“我怎么记得奶奶不太待见莺姐啊。”
“可能是人上了年纪了,莺姐也不是小年轻了吧,我也不懂。”
其实刘汐是懂的。奶奶从来都没待见过她的妈妈,连带着不待见一心一意跟着妈妈的莺姐。妈妈不在了,莺姐也就不再那么不顺眼了,更何况莺姐干活儿干得好,能把这个家打理好,有莺姐在,爸爸吃饭穿衣的事,奶奶便会放心。
幺子,长孙。
这个小家里,有奶奶最金贵的两个宝贝疙瘩,却也有她这样最无关紧要的人。她不能理解,永远都无法理解,刚才对刘暰说的那句“挺能理解的”,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。
虽不理解,但从小到大,她都学着在知足常乐和不认命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,心有不平时,想想已经拥有的,隐忍太过时,便把那股子不甘掀起几分。
就这样摇摇晃晃磕磕绊绊地长大了,她也有她想周全照顾的人。
刘暰今天回璋明路,她得彻底打消刘暰想用钟点工替代莺姐的念头,否则他很可能还是会找冯叔,让冯叔物色新人。刚才那番话,刘暰应该听进去了。
而且她对刘暰说的都是实情。
莺姐有分寸,而新人说不定很容易就变成爷爷奶奶的耳目。
她和刘暰了解莺姐,懂得怎么蒙混过关,换个新人,也许还没摸清对方套路,纸便包不住火。
一旦东窗事发,刘汐知道,她将被视为唯一的祸害,必定背负一切罪与罚,毕竟是“无关紧要”与“金疙瘩”,怎会有第二种可能?
“这包你背着太沉了,到了酒店,找个行李员帮你提上去。到了房间,告诉我一下。”
刘暰打开出租车门,待刘汐坐进去,这才把背包搁在她身旁。
“好。”刘汐冲刘暰温柔地笑,轻轻摆手。
车子启动,很快就消失在路口转弯处。
刘暰向来习惯了一再见就转身,但这次没有。
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突然冒出个念头,想知道刘汐会不会在车里回头看他,尽管墨镜会遮挡她的眼睛,尽管即使不遮挡,车子离开得那样快,他也无法看清她的真实眼神。
但是刘汐没有回头,而他也并没有失望或恼火,因为更早之前,他已经失望且恼火过了。
凌晨四点,当他从会所回到套房,发现刘汐睡的那间卧房,门是紧闭着的,反锁了。
清晨七点,刘汐把他叫醒,他以为可以和刘汐睡到一张床上去,他什么都不会对刘汐做,只是想抱着她好好地睡一觉,管它外面阳光灿烂还是大雨倾盆,窗帘足够厚重,整个世界去他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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